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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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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算了好幾天,決定了一個辦法,先搭上安德海這條線,探明瞭慈禧太后的意旨再說。

經過輾轉的聯絡,蔡壽祺與安德海搭上了線。但是,他們並沒有會面,僅僅取得一種默契,安德海知道蔡壽祺要參恭王,而蔡壽祺知道安德海會替他從中調護而已。

奏摺是二月二十四送上去的。安德海事先已得到訊息,特別加了幾分小心,當慈禧太后照例在燈下看折時,他寸步不敢離開。這天西安的折差到京,陝西巡撫劉蓉奏陳的事項甚多,看那些枯澀無味的戰報,是一大苦事。慈禧太后正昏昏欲睡時,翻開一個摺子,觸眼「請振紀綱,以尊朝廷」這一句,頓覺倦眼一開,喊了聲:「來呀!」

安德海是早就在伺候著的,一面高聲答應,一面指揮宮女打水,絞上一把熱毛巾,又換了熱茶。他自己從「五更雞」上的小銀鍋裡,把煨著的燕窩粥,倒在碗裡,親自捧上御案,順便偷望了一眼,慈禧太后看的正是蔡壽祺的那個摺子。

那個洋洋三千言的奏摺,分做兩大部分,前面歷數「紀綱壞」的事實,攻擊雲貴總督勞崇光、四川總督駱秉章、兩江總督曾國藩、陝西巡撫劉蓉、總理衙門通商大臣,前任江蘇巡撫薛煥,以及湘軍的曾國荃、李元度等等,還有許多軍功出身的監司大員,指陳失職之處而以朝廷「不肯罷斥」、「不復追究」、「不加詰責」、「不及審察」、「未正典刑」為紀綱所以而壞的緣由。然後作了這一部分的結論:

「似此名器不貴,是非顛倒,紀綱何由而振?朝廷何由而尊?臣不避嫌怨,不畏誅殛,冒死直言,伏乞皇太后皇上敕下群臣會議,擇其極惡者立予逮問,置之於法;次則罷斥。其受排擠各員,擇其賢而用之,以收遺才之效。抑臣更有請者,嗣後外省督撫及統兵大臣,舉劾司道以下大員,悉下六部九卿會議,眾以為可,則任而試之;以為否,則立即罷斥,庶乎紀綱振而朝廷尊也。」

看到這裡,慈禧太后用個水晶鎮紙,往蔡壽祺的奏摺上一壓,剛把茶碗端起來,安德海輕捷地踏上兩步,伸手把她的碗蓋揭了起來。

她便順口問道:「你知道有個叫蔡壽祺的翰林嗎?」

「奴才聽說過,是江西人。」

「喔!」她啜了口茶又問:「這個人怎麼樣?」

「挺方正,挺耿直的。」

「你怎麼知道?」

這一問出乎安德海的意外,不過他一向有急智,不慌不忙地答道:「他從前在多大人多隆阿營裡辦過文案。跟旗營裡的武將很熟,奴才是聽那些人說的。」他知道慈禧太后對勝保的印象極壞,所以把蔡壽祺的經歷改了一下,說在多隆阿營裡當過差使。

慈禧太后放下茶碗,點點頭說:「這姓蔡的,說的話倒有點兒見識。不過……。」她停了下來,終於輕輕自語,「我要把他這個摺子發了下去,可有人饒不了他。」這當然是指恭王。蔡壽祺的摺子裡,雖未直接提到他的名字,但意思間指責恭王攬權包庇是很明顯的。

看看是時候了,安德海小心翼翼地說了句:「奴才不知道主子說的是誰的摺子?不過,奴才勸主子,還是把摺子發下去的好。」

「這是為什麼?」

「奴才怕六爺會來要‘留中’的摺子,那就不合適了。」聽他這一說,慈禧太后勃然生怒,「噢!」她說,「會有這種事?」

於是安德海裝出惶恐的神氣說:「奴才太過於膽小了。六爺……,再怎麼樣,也不敢跟肅順學啊!」

這吞吐其詞的語氣,加上肅順的前車之鑑,慈禧太后不能不疑懼,「六爺怎麼樣呀?」她問。

「奴才不敢說。」

「有什麼不敢說的?」慈禧太后逼視著他,大聲叱斥,「沒出息的東西。」

安德海作出受了冤屈,不得不申辯的神情,踏上一步,躬著腰說:「奴才挨六爺的罵,不是一次了。奴才不敢跟主子說,是怕主子生氣。主子一定要奴才說,奴才再不能瞞著主子,實實在在,六爺也不是罵奴才。」

「那,那是罵誰?難道罵我?」

「撲通」一聲,安德海直挺挺跪下,「宰了奴才,奴才也不敢這麼說。」他說,「主子請想,六爺是什麼身分,奴才是什麼身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六爺何苦老找奴才的麻煩?俗語說的是,‘打狗看主人面’——奴才知道六爺的心思,寧願受委屈,不肯跟主子說,一說,那就正好如了六爺的願。」慈禧太后聽了這幾句話,氣得手足都涼了,「原來這樣!」

她說,「我那一點兒虧待了他?他處處跟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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