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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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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還好。昨兒睡得早,今兒起得也晚,還不困。」

「既這麼著,咱們就在這兒聊聊吧!」說著,慈禧太后喊了聲:「來!」

把安德海喊了上來,吩咐他回宮去取蔡壽祺那個奏摺,同時命令養心殿內所有的太監和宮女都退出去,不準在廊上窗下逗留。

關防如此嚴密,慈安太后不由得把一顆心懸了起來,猜想著必與那個姓蔡的奏摺有關。倒是什麼機密大事,值得如此鄭重?

「姐姐!」慈禧太后憂形於色地,「昨晚上我一夜不曾好睡。

我沒有想到,老六是那麼一個人!「

原來事關恭王,慈安太后心裡便是一跳,急忙問道:「怎麼啦?」

「咱們倆,全讓他給矇在鼓裡了。只以為他年輕,愛耍驃勁兒,人是能幹的,又好面子,總不至於做那些貪贓枉法,叫人看不起的事。嗨!咱們全想錯了。」

這確是想不到的事!在慈安太后的印象中,恭王為人可批評之處,不過禮數脫略,說話隨便,那無非年紀輕,閱歷還不夠之故,品德是斷斷不會受人褒貶的。因此,對於慈禧的話,她欲信不能,不信不可,只皺著眉發愣。

「就拿今天來說吧,」慈禧太后的聲音越發低沉,別有一種懾服人的力量,「那句‘照劉蓉所請辦理’,就是他把話說漏了,劉蓉想怎麼辦,誰革職,誰降調,早就私底下寫了信給他了。咱們今天看的那個單子,說穿了,就是劉蓉擬上來的。」

「啊!」慈安太后覺得她看得很深,「可是,老六這麼幫劉蓉,是,是因為受了劉蓉的好處嗎?」

「那還用說麼?回頭你看一看蔡壽祺的那個摺子就知道了。」

等安德海把那個奏摺取到,慈禧太后先命他迴避,然後半念半講解地,讓慈安太后完全都明白了。她平常也聽見過一些關於恭王的閒言閒語,都不放在心上,而此時搜尋記憶,相互印證,似乎那些閒言閒語也不是完全造謠。

「這個摺子雖沒有指出老六,可是一看就知道。蔡壽祺人挺耿直的,咱們得迴護他一點兒。姐姐,你說是嗎?」

「這當然。」慈安太后躊躇著說,「還得要想辦法勸一勸老六才好。」

「誰能勸他,他能聽誰啊?」慈禧太后停了一下又說:「話說輕了,不管用,說重了,誰有這個資格說他?」

「這倒是真的。」慈安太后深深點頭,提到故世的惠親王綿愉:「有老五太爺在就好了!不管怎麼樣,就那一位胞叔,話說得重一點兒,也不要緊。」

「能說他的,現在就只有兩個人了。」

「誰啊?」

「自然是姐姐你跟我。」

「我可不成!」慈安太后苦笑道:「我放不下臉來,而且我的嘴也笨,心裡有點兒意思,就是說不出來。」

慈禧太后微微頷首,表示諒解她的困難,接著躊躇地沉吟著,故意要讓慈安太后發現她有話想說而來問她。

「妹妹!」慈安太后猜到了她所躊躇的是什麼,「你倒不妨找個機會勸一勸他。」

「這也不光是勸。」

「還有什麼?」

「是保全他。」慈禧太后慢條斯理地,顯得異常沉著,「我常看各朝的‘實錄’,象雍正爺跟年羹堯,跟舅舅隆科多,先是那麼好,到頭來弄得悽悽慘慘下場,照我說,這是雍正爺的錯。」

宮裡關於雍正的傳說最多,年妃與他哥哥年羹堯的故事也不少,但都是批評年羹堯跋扈,沒有說雍正不對的。所以此時慈安太后對她的話,很明顯地表示出聞所未聞的困惑。

「這都是雍正爺縱容得他那個樣子!」慈禧太后說,「倘或剛見他得意忘形,就好好兒教訓他一下子,年羹堯當然就會收著一點兒,那不是就不會鬧到那樣子不能收場了嗎?」

一連用了三個「就」字,就這樣,就那樣,把慈安太后說得心悅誠服:「一點兒不錯,一點兒不錯!」

「老六到底年紀還輕。」她又換了一副藹然長者的聲音,「現在掌這麼大權,真正是少年得志!讓他受點兒磨練,反倒對他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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