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慈禧全傳》小說信息

第194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羅叔亞認為這一案非同小可,最嚴重的是撕毀法國的國旗,其次是殺了豐大業和他的秘書,再次是殺了他的僑民多人,最後才是焚燬教堂。所以他不敢作主,一面向法皇請示,一面要看中國如何辦理?

「那麼,」寶鋆問道,「請問貴翻譯官,敝國應該如何辦理,貴國始可滿意?」

「不能答覆。」德威利亞很快地說,接著便起身要走,怎麼樣也留他不住。

寶鋆和董恂、沈桂芬面面相覷,都在心裡把德威利亞的話想了又想,總覺得凶多吉少,看來不免要動武。

「曾滌生說,抱定宗旨,不跟他開釁,我看難免開仗。」寶鋆說道,「經不經得起打,且不說,光是軍費就不得了。‘西餉’還是胡光墉替左季高借的洋債,現在就算有什麼稅課作擔保,跟洋人開仗,就借不到洋債。馬上大婚還要多少銀子來花。真正是,唉!」他頓足長嘆,「把人急得想上吊!」

「佩翁!」沈桂芬倒還沉著,「急事幸可緩辦,羅使不是說要向他國內請示嗎?一來一往,最快也得個把月的工夫,盡有從容應付的餘地。」

想想不錯,寶鋆不再那麼想上吊了,「走!走!」他把大帽子抓在手裡,「上翔鳳衚衕去。」

到了大翔鳳衚衕鑑園,恭王在病榻前接見。商量了好半天,還只有用「以夷制夷」的老套,不過這個「制」不是制服,是節制,想勸出各國公使來約束法國,不叫他動武。當然,這有一套說法,主要的是發揮這麼一層意思:倘或決裂,必於各國通商,大有關礙。換句話說,要想跟中國做生意,就不能讓法國跟中國打仗。

於是「董太師」盡斂威風,低聲下氣地向各國公使去遊說,經過兩天的奔走,總算有了結果。寶鋆在每日養心殿照例晉見時,面奏請召見董恂,聽取交涉經過。

「各國使臣的意思都差不多,他們也曉得如果法國開仗,對各國商情都有關礙。不過中國倘無妥善辦法,似乎要居間調停,也很難措詞。羅叔亞的性情很暴躁,法國的那個水師提督,脾氣更壞,萬一失和,各國亦難阻止。所以說來說去,還是要中國先盡道理。」

「什麼叫先盡道理?」慈禧太后有些不耐煩,「你們爽爽快快地說吧!」

「各國使臣的意思,最好請特簡大員,親齎國書,到巴黎覲見法國皇帝,先盡中國友好的道理。」

「這也沒有什麼不可以。」慈禧太后問道:「不過,國書上說些什麼呢?」

國書上自然應該表示道歉。這話董恂卻不敢說,只拿眼望著寶鋆.「自然是敦睦邦交這些話。」寶鋆又說,「聖意可行,就請旨派人吧!」

「你們看呢?」

「臣等與恭親王商量,覺得不如就叫崇厚去,倒也合適。」

慈禧太后心裡明白,這是他們幫崇厚的忙,讓他跳出天津這個火坑,叫曾國藩去受罪。想想有些不公平。不過崇厚辦了多年洋務,禮節嫻熟,認識的洋人也多,而且正在壯年,遠涉重洋,也還不在乎,確是個很適當的人選。

「那就讓他去吧!」慈禧太后又問,「崇厚留下來的那個缺呢?」

「奴才幾個公議,想請旨派大理寺正卿成林署理。」

「成林?」慈禧太后詫異,「不是說病得快死了嗎?」

「病已經好了。」寶鋆答道,「好在眼前有曾國藩在那裡,等這個教案了結,成林再到任,也不要緊。」

慈禧太后有些遲疑,她也知道,「三口通商大臣」管理海關,是個肥缺,寶鋆要安插私人,但此刻不能到任,便幫不了曾國藩的忙,似乎不妥。

她把她的意思說了出來,寶鋆不慌不忙地答道:「天津教案,責成曾國藩一個人辦理,反倒易於收功。人多口雜,意見分歧,最容易壞事。以奴才想,就是成林到了任,也不能教他插手教案,他只管他的三口通商事宜好了。」

說得象有道理,慈禧太后很勉強地點了頭。接著又問起恭王和文祥的病況,文祥是身子虛弱,恭王是痧症為庸醫所誤,錯服了大涼劑,汗閉不出,幾乎一命嗚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