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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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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法、英、美、俄、比、西和普魯士七國駐華公使,已經聯名向總理衙門提出抗議的照會,同時法國與英國的兵船,紛紛集中天津大沽口和山東煙臺兩地,形勢極為緊張。而總理衙門夾在洋人與清議之間,左右不敢得罪,唯有采取敷衍的辦法。羅叔亞看著不是路數,親自跑到天津來跟曾國藩直接交涉。京裡的空氣不利和談,到了天津更不利,辦叔亞觸目所及,都是仇視的眼光。相反地,亦有媚外的教民,到他那裡去密控哭訴,這一下,羅叔亞的態度便更加不同了。

他去看曾國藩,提出四個要求:賠修教堂、埋葬豐大業、查辦地方官、懲辦兇手。前兩個條件,曾國藩一口答應,懲辦兇手,亦可同意,至於查辦地方官,先要查明地方官是否失職才談得到。

等羅叔亞辭出不久,崇厚急急忙忙趕了來,一見曾國藩的面,便氣急敗壞地說:「壞了,壞了!洋人要大起波瀾了!」

曾國藩和他的幕友們,無不詫異,及至崇厚轉述了羅叔亞的話,更覺詫異。羅叔亞認為這一次的教案,是出於天津知府張光藻、知縣劉傑和路過天津的記名提督陳國瑞所主使,因此要求以這三個人抵命。「這成什麼話?」一向喜怒不現於形色的曾國藩,使勁擺頭,「萬萬不可!」

崇厚也知道羅叔亞的要求,過分無禮,是再也辦不到的事,但他也決不能因為曾國藩的峻拒,便偃旗息鼓。好在他原是打了主意來的,只是本來想用個「晴天霹靂」把曾國藩嚇倒,然後迂迴曲折,水到渠成地引出最後的一句話,此刻看看嚇不倒曾國藩,就唯有開門見山,直抉本題了。

「崇大人!」在座的錢鼎銘,有意要讓他心煩,「你可別忘了,陳國瑞現在神機營當差,是醇王的愛將,無憑無據的事,得罪醇王犯不著!」

「我又何嘗願意得罪親貴。實在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是不錯的,大家都聽說當豐大業斃命時,路過天津的陳國瑞,不無煽動的情事。民間又紛紛謠言,說法國人迷拐小孩挖下來的眼睛有一罈之多,已經讓陳國瑞帶進京去了。照羅叔亞的調查,這就是陳國瑞自己傳播的謠言,以誣陷為煽惑,所以要他抵命。

「抵命的話,羅叔亞不是說說的,真有那麼個想法。中堂,我看,我們得先站穩腳步,好封他的嘴。」

「喔!」曾國藩說:「站穩腳步這話我要聽。我們的腳步是如何站法,他的嘴是如何封法?」

「不必等他提出正式照會,我們自己先辦。地方釀成如此巨案,到底是因為地方官不能化導於平時,防患於未然。拿道、府、縣先撤任,聽候查辦,亦是情真罪當的事。」

曾國藩不斷搖頭:「我雖不惜得罪清議,這樣的事也還不敢做。」

「中堂……。」

「地翁!」曾國藩打斷他的話說,「這件事難商量。」

口風中水都潑不進去,崇厚不得要領而去。到了第二天,羅叔亞又來見曾國藩,嘰哩呱啦說了一大套,通事怕他生氣,於病體不宜,當場不敢照譯。但羅叔亞詞氣神色的兇悍,卻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走後不久,接著就送來一件正式照會,另附中文譯本,居然真的就提出要張光藻、劉傑和陳國瑞抵命,以及嚴拿兇犯,立即正法的要求。

「戰機一觸即發。」黎庶昌壓低了聲音對薛福成說,「我們先想個保護中堂的辦法出來,再把照會送上去。」

「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把銘軍飛調到津再說。」

銘軍大部駐紮在山東與直隸交界的張秋一帶,另有三千人由劉銘傳的部將,記名臬司丁壽昌統帶,駐紮保定,要調就只有調這三千人。

等商量停當,才把照會拿了上去,曾國藩有些沉不住氣了!對於黎、薛所建議的調丁壽昌所部,移駐天津附近的靜海,他亦認為有此必要。不過他不是為他自己著想,主要的是拱衛京師,免得洋人長驅直入。擋不擋得住是另一回事,擋總得要擋,不然對任何一方面都無法交代了。

「你們讓我靜下來想一想。」等幕友退出,曾國藩一個人繞室徬徨,通前徹後考慮大計,口中不斷在自問:「拿什麼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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