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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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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太后點點頭,看著恭王說道:「那種‘大清仇人’什麼的,是有點兒不象話!」

「是!」恭王病後體力不支,急於完事,便敷衍著醇王說:「軍機擬旨如有不妥之處,醇王等人儘管糾彈,臣等虛心接受。」

恭王這樣給面子,醇王不便再發牢騷,於是御前會議到此結束。時間太長,無不汗透重衣,上了年紀的倭仁等人,甚至因為跪得太久,站不起來,得要太監來攙扶。

雖然如此,卻還不能回家,都在朝房裡等著看軍機處所擬的旨稿,如有與廷議不符之處,象醇王所說的,「倘有措詞失體之處」,便可當時「糾正」。

軍機章京的筆下都快,但這天擬旨,要把群臣所發,面奉裁可的意見,都包括進去,而遣詞用字的多寡輕重,與發言者的名位又有關連,因此斟酌損益,費了三個鐘頭,才把兩道明發、兩道廷寄的稿子擬好,邀請大家去看。

兩道明發,是摘敘曾國藩的原折,為洋人辯解「教民挖眼剖心、戕害生民之說,多屬虛妄」,以及遣責天津地方官辦事不力,革職查辦。兩道廷寄,一道分寄沿海各省督撫,嚴密戒備;一道專寄曾國藩,指示大計,自然最關緊要,所以大都爭著先看這一件,只見寫的是:

「曾國藩、崇厚查明天津滋事大概情形一折;另片奏請將天津府縣革職治罪等語,已均照所請明降諭旨宣示矣。曾國藩等此次陳奏各節,固為消弭釁端,委屈求全起見;惟洋人詭譎性成,得步進步,若事事遂其所求,將來何所底止?是欲弭釁而仍不免啟釁也。該督等現給該使照會,於緝兇、修堂等事,均已力為應允,想該使自不至再生異詞。此後如洋人仍有要挾恫嚇之語,曾國藩務當力持正論,據理駁斥,庶可以折敵焰而張國維。至豫備不虞,尤為目前至急之務。曾國藩已委記名臬司丁壽昌署理天津道篆,其駐紮張秋之兵,自應調扎附近要隘,以壯聲威。李鴻章已於五月十六日馳抵潼關,所部郭松林等軍亦已先後抵陝,此時竄陝亂民,屢經官軍剿敗,其焰漸衰,若移緩就急,調赴畿疆,似較得力。著曾國藩斟酌情形,趕緊復奏,再降諭旨。日來辦理情形若何?能否迅就了結,並著隨時馳奏。總之和局固宜保全,民心尤不可失!曾國藩總當體察人情向背,全域性通籌,使民心允服,始能中外相安。沿江沿海各督撫,本日已有寄諭令其嚴行戒備。陳國瑞當時是否在場?到津後即可質明虛實,已令神機營飭令該提督赴津聽候曾國藩查問矣。將此由五百里各密諭知之。欽此。」

這道廷寄,實際上照曾國藩及總理衙門的意思辦理,而表面上對主戰一方重視民心的議論,亦已完全採納,所以大家都沒有什麼話說。

再看那兩道明發上諭,摘引曾國藩的原奏,文氣不順,近乎支離。翁同龢心裡在想,如果照此明發,一定會引起指摘,還得重新斟酌。但看看窗外日色,已經偏西,還要清稿,還要「請起」,面奉兩宮太后認可,時間侷促,決無再細作推敲的工夫,因而也就一忍了事。

等恭王入見,又費了三刻工夫,才算妥帖,廷寄即刻飛遞,明發由倭仁帶回內閣去處理。出宮時刻,已快下鑰,卻有一騎快馬,飛奔而來,天津的折差,遞來崇厚的一個摺子,說是曾國藩病重,請另簡大臣赴津主持。

※※※

曾國藩的病是又重了些,但神明不衰,未到臥床不起,無法治公的地步。就是病勢增重,也是受崇厚所逼,而間接是受英國公使威妥瑪所逼。

當教堂被焚之初,英國駐天津的領事李蔚海,就聯絡各國領事,組織了一支「自衛隊」,名為保僑,其實是有意要反襯出中國官府不能維持地方。及至羅叔亞到天津,老奸巨猾的威妥瑪自告奮勇,陪著他同行,在幕後全力煽動。起先是提出拿天津府縣及陳國瑞抵命的要求,以後又透露口風,賠償損失最少得數百萬銀子,殺人放火的兇手,至少要正法三、四百名。上海來的《申報》又載著英國人的議論,說是必須用武,儆戒中國官民。同時崇厚打聽到,羅叔亞不僅每天與法國水師提督會商,而且已有兩千洋兵開到,大沽口和煙臺的外國兵船,亦日有增加。

這些訊息把崇厚嚇得膽戰心驚,萬一開仗,朝廷主戰的一派得行其志,那時追究責任,第一個就會把他殺掉,至少也是充軍的罪名。這是不可避免的,兵敗議和,則殺主戰的大臣,和議決裂,不惜一戰,則必殺主和最力的人來激勵士氣民心。為此,他一天幾次去見曾國藩,反覆申說,必須答應羅叔亞在照會中所提出的要求,否則大禍就在眼前。

曾國藩撤張光藻、劉傑的職,奏請治罪,已覺內疚神明,痛悔不止,如何再肯聽崇厚的話?最後被逼不過,他半真半假地表示了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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