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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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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到御前,正碰上慈禧太后心境惡劣,召見軍機時,冷笑著把賽尚阿狠狠地挖苦了一頓,連帶便談到後族的「抬旗」。

皇后身分尊貴,照理說應出在上三旗,但才德俱備的秀女,下五旗亦多的是,或者出身下五旗的妃嬪,生子為帝,母以子貴,做了太后,則又將如何?為了這些難題,所以定下一種制度,可以將後族的旗分改隸,原來是下五旗的,升到上三旗,名為「抬旗」。賽尚阿家是蒙古正藍旗,照京城八旗駐防的區域來說,應該抬到上三旗的鑲黃旗。

「不能一大家子都抬,那算什麼呀!」慈禧太后說,「賽尚阿用不著瞎巴結,承恩公輪不到他,抬旗自然也沒有他的分兒!」

這些地方就要看「恩典」了,如果兩宮太后對賽尚阿有好感,恭王又肯替他講話,則「一大家子」抬入上三旗,也未始不可。照此刻的情形,賽尚阿求榮反辱,結果只有崇綺本支抬入鑲黃旗,賽尚阿和他另外的兩個兒子,仍隸原來的旗分。

兩宮太后對立後曾有爭執,外面已有傳聞,但宮闈事秘,頗難求證,等看到崇綺本支抬旗的上諭,見得後家所受的恩遇不隆,似乎證實了立阿魯特氏為後非慈禧太后本意的傳說。當然,這種傳說一定會傳入慈禧太后耳中,使得她頗為懊惱,越發眠食不安,左右的太監和宮女,無不惴惴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為了什麼原因會觸犯了她的脾氣,所以舉止語言,異常謹慎。

三一

因此,這天半夜裡,內奏事處的總管太監孟惠吉來叩長春宮的宮門,坐更的太監便不肯開,隔著門說:「還有一個時辰就開門了,黃匣子回頭再送來。」

「這是江寧來的‘六百里加緊’的摺子,耽誤了算誰的?」孟惠吉在門外大聲答道:「你找你們有頭有臉的來說一句,我就走。」

這一下,坐更的太監不能不開門。接過黃匣子來不敢看,也不敢問,直接送到寢宮,於是那裡的宮女可就為難了。

「剛睡著不多一會兒,我不敢去叫。」

「你瞧著辦吧!我可交給你了。」那太監說,「我勸你還是去叫的好!大不了挨一頓罵,耽誤了正事,那就不止於一頓罵了。」

想想不錯,那宮女便捧著黃匣子,到床前跪下,輕聲喊道:「主子,主子!」

聲音越喊越大,喊了七八聲慈禧太后才醒,在帳子裡問道:「幹嗎?」

「有緊要奏摺。」

「是甘肅來的嗎?」在慈禧太后的意中,此時由內奏事處送來的奏摺,必是最緊要的軍報,不知是左宗棠打了大勝仗,還是打了敗仗,那個城池失守?所以這樣問說。

「說是江寧來的。」

一聽這話,慈禧太后頓時清醒,霍地坐起身來,連連喊道:「趕快拿燈,趕快拿燈!」

掀開帳門,開啟黃匣,慈禧太后映著燈光,急急地先看封口「印花」上所具的銜名,看是江寧將軍,倒抽一口冷氣,失聲自語:「壞了!曾國藩出缺了!」

京外奏摺,只有城池光復或失守,以及督撫、將軍、提督、學政出缺或丁憂才準用「六百里加緊」馳奏。江南安然無事,而如果是他人出缺,必由曾國藩出奏,現在是江寧將軍具銜,可知定是兩江總督出缺。

不會跟馬新貽一樣吧?慈禧太后這樣在心裡嘀咕著,同時親手用象牙裁紙刀拆開包封,一看果然是曾國藩死了,當然不是被刺,是病歿——二月初四下午中風,扶回書房,端坐而逝。

「唉!」慈禧太后長嘆一聲,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宮女們相顧失色,但誰也不敢出言相勸,只絞了熱手巾來替她擦臉,同時盡力擠著眼睛,希望擠出兩滴眼淚,算是陪著「主子」一起傷心。

慈禧太后當時便叫人把摺子送到鍾粹宮。慈安太后想起曾國藩的許多好處,建了那麼大的功,做了那麼大的官,卻不曾享過一天的福。為了天津教案,顧全大局,不肯開釁,還捱了無數的罵,想想真替他委屈,忍不住痛哭了一場。

這時外面也得到了訊息,訊息是由兩江的折差傳出來的,江寧駐京的提塘官,送了信給兵部尚書沈桂芬,於是軍機大臣全都知道了。這是摧折了朝廷的一根柱石,足以影響大局,料知恭王急著要跟大家商量「應變」的處置,所以紛紛趕進宮去。

「想不到出這麼個亂子!」恭王愁容滿面,「那裡再去找這麼個負重望的人,坐鎮東南?」

「王爺,」沈桂芬人最冷靜,提醒他說:「一會兒‘見面’,就得有整套辦法拿出來,此刻得要分別緩急輕重,一件一件談。」

「談吧!」恭王點點頭,「我的心有點亂。先談什麼,你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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