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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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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層關係甚大,錢鼎銘先答應一聲:「是!」然後仔細想了一會,方始答道:「曾文正不慕榮利,生前以持滿為戒,所以齋名‘求闕’,如說他有不足之事,就是老二紀鴻,至今不曾中舉。」

「可曾入學?今年多大?」

「是剛入學的附生。」錢鼎銘想了想又說:「紀鴻今年二十五了。」

「這容易。」恭王點頭答道:「不過也只能給他一個舉人,一體會試。如嫌不足,再給一個。曾文正有幾個孫子?」

「三個。都是紀鴻所出。」錢鼎銘說,「長孫叫廣鈞。」

「這都等何小宋查報了再說。」恭王看著其餘幾位軍機大臣問道,「你們有什麼話要請教調甫的?」

「曾文正過去了,有件事我們可以談了。」文祥問道:「黃昌期這個人怎麼樣?」

黃昌期就是長江水師提督黃翼升,他跟曾家的關係不同,黃翼升的妻子奉曾夫人為義母,算是通家之好,曾國藩一度置妾,就是黃翼升經手辦的「喜事」。如果說曾國藩有「私人」,這個人就是黃翼升。所以此時錢鼎銘聽文祥這一問,便知大有文章,不敢輕率答話。

「請文中堂的示,是指黃昌期那一方面?」

「自然是說他的治軍。」文祥又說:「調甫,此處無所用其迴護,亦不必怕負什麼責任。」

這兩句話使錢鼎銘悚然而警,憬然而悟,軍機處為大政所出之地,一言一語,都須實在。而自己名為約請,實在也等於傳喚作證,說了實話,沒有責任,倘有不盡不實之處,立刻就可能傳旨「明白回奏」,惹上不小的麻煩。

因此,他的答話很謹慎,「黃昌期治軍,失之寬柔,盡人皆知。」他說,「不過文中堂知道的,當初創設水師,就是為了安插立功將弁。」他覺得下面的措詞不易,索性不說下去了。

「立功歸立功,將弁到底是將弁。」文祥話中充分流露了對長江水師將官的不滿:「立功則朝廷早有酬庸,將弁則不能不守紀律。曾侯在日,還能約束此輩,今後怕就很難了。」

錢鼎銘聽出話風,黃翼升的那個提督靠不住了!然而要動他也還不易,操之過急,說不定就有人會成為馬新貽第二。不過這想法只好擺在心裡,看看別無話說,等恭王一端茶碗,便即起身磕頭告辭。親王儀制尊貴,跟唐宋的宰相一樣,「禮絕百僚」,恭王安然坐著受了他的頭,但此外就很謙和,一直送他到軍機處門口,方始回身入內。

「先回家再說。」恭王打了個呵欠,「好在輟朝三日,明天后天都不用進宮,明兒中午在我那裡吃飯,盡這兩天工夫,咱們把兩江的局面談好了它。」

話雖如此,文祥憂心國事,不敢偷閒,當天晚上又到鑑園,跟恭王細談。他是久已想整頓長江水師了。馬新貽被刺至今兩年,真相逐漸透露,雖還不知道真正主謀的是誰?但可決其必為那些「立功將弁」,而且還有跟捻軍投降過來的,如李世忠等人勾結的情事在內。同時因為天津教案一再委屈讓步,說到頭來,是力不如人,瞭解軍務的都有這樣一個看法,陸上還可以跟洋人周旋一番,談到海上,一點把握都沒有。現在全力講求洋務,自己造船造炮,漸有成就,但長江水師如果依舊那麼腐敗,則雖有堅甲,兵仍不利。以前只為有曾國藩坐鎮東南,無形中庇護著黃翼升,不便更張,此刻卻是一個整頓的良機,正好與兩江總督的人選一起來談,省得「一番手腳兩番做」。

「這倒也是。」恭王深以為然,「但是找誰去整頓呢?」

「自然是彭雪琴。」

水師的前輩,只有楊嶽斌與彭玉麟。楊嶽斌解甲歸田,早絕復出之想。彭玉麟從問治八年奉旨準回原籍衡陽,為他死去的老母補穿三年孝服,一直不曾開兵部侍郎的缺,此刻服制將滿,正該復起。而且長江水師章程,是他與曾國藩會同訂定,本旨何在,瞭然於胸,亦唯有他才能談得到「整頓」二字。

「那好!」恭王欣然讚許,「這一下江督的責任輕了,人就容易找了,不如就讓何小宋幹著再說。」

「我也是這個意思。好歹等過了大婚典禮再來商量,也還不遲。」

提到大婚,文祥又不免皺眉,嘆息表示,十年苦心經營,方有些崇尚樸實,勵精圖治的模樣,經此踵事增華,用錢如泥沙的一場喜事,只怕從此以後開了奢靡的風氣,上恬下嬉,國事日壞。

說到內務府官員的貪壑難填,文祥大為憤慨,聲促氣喘,衰象畢露。恭王看入眼中,心便一沉,京外一個曾國藩,朝中一個文祥,在他看來就是撐持大局的兩大支柱,一柱已折,豈堪再折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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