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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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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慈禧太后實在是多心,慈安太后為了殺安德海及立後這兩件事,一直耿耿不安。皇帝也常懷著疚歉,所以此時聽小李提出慈安太后的勸告,心裡雖不以為然,卻絕無違背的意思,立刻就拿著奏摺,到長春宮去請示。

「言官的話,說得對自然要聽,督撫也不能不給面子。」慈禧太后帶點牢騷的意味,「你總要想想,怎麼才能有今天的局面?咱們是逃難逃到熱河的!曾國藩一死,人才更要珍惜。如今辦洋務,內裡是文祥、沈桂芬,外頭就靠李鴻章。有些話總署不便說,全虧李鴻章跟人家軟磨硬頂,你不能叫他丟面子,在洋人面前也不好看!」

「是。」皇帝答道:「兒子先跟六叔商量。」

「對了!象這些摺子最好交議。」

於是當天就把邊寶泉的摺子交了下去,第二天奉侍慈安太后召見軍機,第一件事也就是談這個摺子。

「保案當然要撤消。」恭王說,「至於不言祥瑞,下一道明發,通飭各省就是了。」

「永定河決口怎麼說?」皇帝問道,「何以不見李鴻章奏報。」

恭王心想,一奏就要辦賑,戶部又得為難,大婚費用,超支甚巨,再要發部款辦賑,實在力有未及。所以不奏也就裝糊塗了。只是這話不便照實陳奏,只好這樣答道:「那應該讓李鴻章查報。」

「這才是正辦。讓他趕快據實具奏。」

接下來是談內務府與戶部的一件糾紛,從大婚典禮開始籌備之日起,內務府就成了一個填不滿的貪壑,差不多萬事齊備了,還想出花樣來要一百四十萬兩銀子。管事的內務府大臣崇綸、明善、春佑都直接、間接在慈禧太后面前說得上話,恭王與寶鋆不能不想辦法敷衍,七拼八湊才勻出來六十萬兩,因此戶部復奏,說在七、八月間可以撥出此數。向來跟戶部要錢,那怕是軍費,都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一面說要多少,一面說能給多少,不敷之數,如何著落,就不必再提,也不會有人追問。

這個含混了事的慣例,內務府自然知道。誰知到七月間,戶部通知有六十萬兩銀子可撥,請內務府具領時,管銀庫的司員在「印領」末尾上加了一句:「下欠八十萬兩。」公事送到戶部,寶鋆大為不悅,受了這份「印領」就等於承認戶部還欠內務府八十萬兩銀子,這不是兒戲的事。好在戶部侍郎兼弘德殿行走,教滿洲話的桂清,新補了內務府大臣,寶鋆就託他把這件案子,從內務府裡面爆出來。

於是桂清上了一個奏摺,歸咎於司員在辦理諮戶部的文稿時,未經堂官商定,擅自加入「欠撥銀兩」字樣,「意存矇混」,請予議處。

文稿雖由司員所擬,發出去卻必須堂官判行,稱為「標畫」,桂清另有一個附片,即是專敘此事。內務府大臣一共六個,崇綸「佩帶印鑰」,自是居首,以下是明善、春佑、魁齡、誠明、桂清。畫稿那天,明善並未入直,春佑和魁齡說是雖畫了稿,一時未能查出,誠明也承認知道此事,而崇綸則表示,加入「下欠八十萬兩」的字樣,「是我的主意」。

「他出這個主意是什麼意思?」皇帝很嚴厲地說,「他還摟得不夠嗎?」

這話恭王不便介面,停了一下說道:「臣的意思,讓他們明白回奏了再請旨,或是議處,或是申斥。」

「哼!」皇帝冷笑,「這些人才不在乎申斥,議處更是哄人的玩意,有過就有功,功過相抵有餘,照樣還得升官。」

皇帝的詞鋒銳利,恭王覺得很為難,事情須有個了結,光聽皇帝發牢騷,不是回事。於是口中唯唯,眼睛卻看著慈安太后,希望她說一句。

就是恭王沒有這乞援的眼色,慈安太后也要說話了:「象這些事,總要給人一個申訴的機會。」這話是慈安太后在教導皇帝,接著便作了裁決:「就讓崇綸他們明白回奏吧!」

「是!」恭王答應著又請示:「內務府承辦司員,實在膽大自專,臣請旨先交吏部議處。」

這當然照準。等退了朝,慈安太后特地把皇帝找了來,告訴他說,聽政辦事,不可操之過急。多少年的積弊,也不是一下子整頓得來的。象今天這樣的事,給內務府大臣一個釘子碰,讓他們心存警惕也就是了。又說,在上者要體諒臣下的苦衷,桂清雖上了摺子,其實也不願崇綸的面子太難看,如果一定要嚴辦,彼此結了怨,桂清以後在內務府辦事做人,都很難了。所以為桂清著想,也不宜處置太嚴。

皇帝心想,內務府的那班人疲頑不化,五月底因為御史的參奏,將明善的兒子,內務府堂郎中文錫,撤去一切差使,這樣的嚴譴,不足以儆戒其餘,如果遇事寬大,此輩小人,越發肆無忌憚。無論如何宜嚴不宜寬!

因此,他不覺得慈安太后的話,句句可聽。但自有知識以來,就不曾違拗過她的意思?所以心不以為然,口中卻仍很馴順地答應。而心裡不免有所感慨,做皇帝實在也很難,無法全照書上的話行事,種種牽掣,不能不委屈自己,這些苦衷都是局外人所不能瞭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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