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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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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都好說。停園工,我得面奏太后,這件我做不了主。」

終於得到皇帝這樣一句話,都認為差強人意。於是由惇王領頭,跪安退下。皇帝自己也是汗流浹背,回乾清宮剛抹了身,太監來報,慈禧太后召見。

到了長春宮,只見慈禧太后的臉色陰沉,皇帝先就膽寒了。

「聽說軍機跟御前,有個聯名的摺子。」慈禧太后問道:「說的什麼呀?」

「還不是那些老生常談。」皇帝想把奏摺取給慈禧太后看,已經探手入懷,轉念警覺,這是「授人以柄」,便又把手伸了出來。

「怎麼叫老生常談?裡頭不是幾句要緊話,何致於約齊了來見你?摺子呢?」慈禧太后將手一伸。

皇帝心想,如果說不曾帶來,說不定就會吩咐,派人去取。取不來豈非顯得自己撒謊?無可奈何,只好把奏摺交了過去。

慈禧太后看摺子,雖非一目十行,卻比皇帝快得多,一面看,一面冷笑,看完把摺子往炕几上一丟,啞然半晌,帶著異常失望的語聲說:「有些事,我竟不知道!」

皇上心虛,深怕慈禧太后問起微行的事,便這樣掩飾:「就是看了幾次工程,外面就有謠言,真可恨!」

「你好好兒的,別人打那兒去造謠?」慈禧太后注視著他問:「你知道不知道,這六款說的是一件事!」

這一件事自然是停園工,皇帝心想,讓慈禧太后自己說出來,事情就好辦得多了,因而躬身答道:「求皇額娘開導。」

「都為的你不好生唸書。你想想,這個月你才上了幾天書房?」慈禧太后緊接著又說,「如果你能上進,好好兒用功,心自然就會靜下來,自然就知道‘畏天命’、‘遵祖制’,說話行事,都有規矩,奏摺也看下去了,也肯聽人勸了。只要你能這個樣子,修個園子讓你安心念書,也算不了什麼!」說到這裡,慈禧太后欲言又止,但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有句話,我說了你心裡一定不服,你親政才一年多,何致於弄成這個樣子?我給你說穿了吧,外頭是瞧你不起!嘴裡答應著,心裡在冷笑,你以為看摺子,跟軍機見面,是件容易的事嗎?你早得很呢!」

這幾句話說得皇帝面如死灰,心裡難過得無可形容,想頂句嘴,卻又不敢,只好低著頭使勁咬嘴唇。

「文祥是怎麼回事?」

這一問又是皇帝難以回答的,想了想才答:「他身子不好!

要開缺就讓他開吧!「

「胡說!」慈禧太后畢竟發怒了,「你簡直沒有長眼睛。」

皇帝又把頭低了下去,自己恨自己笨拙,何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慈禧太后倒有些不忍了,放緩了聲音問道:「現在你的意思是怎麼樣?總要有個交代啊!」

「皇額娘不是說了嗎?」皇帝帶些委屈的聲音說:「我多上書房就是了。」

「也要你誠心向學才好。」

「翁同龢回來了,我倒是願意聽他講書。」

這是句真心話,慈禧太后也知道,點點頭表示嘉許。停園工的事,就此不再談了。皇帝回宮倒是細細想了一番,無奈想起書房,心裡便生怯意。再想想別的,從對日的交涉到慈禧太后對皇后的態度,無一件事,可以使得心裡妥帖,煩躁之下,坐臥不寧,唯有帶著侍從,又走了一趟圓明園,心情才能略微舒散些。

園工實際上已瀕於停頓,因為李光昭的案子一發作,既有煌煌上諭嚴辦,則引進經手的人,豈能沒有責任?所以湖廣道監察御史,同治元年的傳臚,江蘇儀徵籍的陳彝首先發難,嚴劾內務府大臣「辦事欺矇,請予處分」。接著是陳彝的同年,山東濰縣人的江南道御史孫鳳翔,上了一個奏摺,說「上年李光昭呈請報效木植,及此次呈進木植,皆系現任內務府大臣貴寶署理堂郎中任內之事;貴寶矇混具稿呈堂,並與李光昭交通舞弊,請嚴加懲處」。這兩個摺子已由皇帝批交吏部議奏,處分在所不免。同時十重臣哭殿,已傳為九城的新聞。看樣子停止園工,是遲早間事,所以不但內務府的人悄然罷手,就連園工的包商,亦不能不停下來觀望風色。

事情有成為僵局的模樣,皇帝不知何以為計,拖得一日是一日。十重臣則更為著急,頻頻集會,在長吁短嘆之中,決定了幾個旁敲側擊的步驟,首先是拿貴寶「開刀」,吏部兩尚書寶鋆與毛昶熙議定,貴寶應照溺職例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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