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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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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指專門承值弘德殿的太監,王慶祺會意,答應著還想說什麼,見翁同龢捧了書來,便住口改講《明史》,正講到《佞幸傳》。

翁同龢取來的書,除了圖書整合中《考工典》裡的有關記載以外,還有些別的談三海的書。皇帝本意是藉此將他遣開,但看他慎重將事,不能不作敷衍,一面翻著書,一面隨口問道:「瀛臺不就是明朝的南臺嗎?」

「是!」翁同龢答道:「天順朝名相李賢的《賜遊西苑記》,就曾提到南臺。」

「本朝可有賜大臣遊園的事情?」

「有!」翁同龢答道:「康熙二十一年六月,曾有上諭,聖祖仁皇帝,因為天時炎熱,移駐瀛臺。雖然天下無事,但每日御門聽政,未嘗少息。聖祖因為《宋史》所載,賜諸臣後苑賞花釣魚,傳為美談,特在橋邊設網,任令大小臣工遊釣,準在奏事之餘,各就水次舉網,得魚攜歸私第,以見君臣同樂,一體燕適的至意。」

皇帝聽得不勝神往,「這真是太平盛世的光景!」他說,「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還有沒有?」

「自然有!」翁同龢答道,「皇上嚮往盛世,盛世必臨,全在聖衷一念之間。聖祖與皇上即位之年彷彿,文治武功,皆發軔於二十歲前,願皇上念茲在茲,以聖祖為法。」

話是好話,但皇帝頗有自知之明,要趕上聖祖仁皇帝是不可能的,不過他也有自我譬解之處,當時聖祖誅鰲拜,乾綱大振,以後才能指揮如意。現在事事聽人擺佈,不容他出個主意,卻要求他能有聖祖的文治武功,豈非過分?

這樣想著,便懶得跟翁同龢再談下去,只是功課未了,不便早退。這天是輪著做詩的日子,他的心思在那幾本「巾箱本」上,詩思艱澀,便取個巧說:「你們各做一首七律,讓我觀摩。」

「是!」王慶祺不待翁同龢有所表示,便即答道:「請皇上命題。」

皇帝舉目四顧,想找個詩題,一眼望見簾外黃白紛披,菊花開得正盛,正好拿來作題,「就以‘菊影’為題吧!」他手指著說。

「請限韻。」

「不必限了。限韻拘束思路。」

於是變了學生考老師。當然,這是考不倒的,不過刻把鍾工夫,兩個人都交了卷。

「很好!」皇帝念著翁同龢的詩稿說:「‘無言更覺秋容淡,有韻還疑露氣浮’,這才是寫菊影,不是寫菊花。我帶回宮中去看。」

一回宮剛想找個清靜地方去看王慶祺所進的書,慈禧太后派人傳召,到了長春宮,只見一群太監,捧著貢緞金珠等物,進宮來請慈禧太后過目。這是臣下為她上壽的貢物,最多的是緞子,一匹總要五十兩銀子,起碼進兩匹,就去了一百兩,皇帝倒覺得於心不忍,但亦不便諫阻。

「你看看,」慈禧太后遞了一張紙給皇帝,「他們打禮部抄來的儀注。我看,不必費這麼大的事。」

是太后逢四十整壽的儀注,從賜宴到加恩大臣的老親,刊了長長的一張單子,皇帝仔細看完,很恭敬地說:「兒子明天就叫軍機辦!」

「不!」慈禧太后搖搖頭,「本來熱鬧熱鬧,倒也可以,偏偏教日本人鬧的!算了,就咱們在裡頭玩兩天吧!」

「這也是大家的孝心。皇額娘就依了兒子,照單子上辦……。」

「不好!不好!但願你爭氣,再過十年,好好給我做一個生日。」慈禧太后接著便作了具體的指示:十月初十在慈寧宮行禮,禮成以後,只在內廷開宴。所有照例的筵宴,無須舉行。在宮外的公主,以及福晉命婦,進慈寧宮行禮後賜宴。

於是第二天便下了上諭,此外又有加恩大臣老親的恩詔,說的是:

「本年十月初十日,恭逢慈禧端佑康頤皇太后四旬萬壽,慶洽敷天,因思京內外實任文武一二品大員老親,有年屆八十以上者,康強逢吉,祿養承恩,洵為盛世嘉祥,允宜特加賞賚。著吏部、兵部、八旗都統,即行查明,分別諮報軍機處,開單呈覽,候旨施恩。」

其實這是不須查報的,京內外一二品大員,有老親在堂,高年幾何?軍機章京那裡,有張很詳細的單子,開了上去,第一名是大學士直隸總督李鴻章、湖廣總督李瀚章的老母李太夫人。

「這可真是有福氣的老太太了!」慈安太后讚歎著說:「兩個兒子都是總督,只怕少見。」

「這還不足為奇。」慈禧太后說:「兄弟前後任,做孃的在衙門裡不用動窩兒,這就少見了。」

「對了!李瀚章接他兄弟的湖廣總督。」

「這個總督太夫人是大腳。」慈禧太后笑道:「有這麼一個笑話,她從合肥坐船到武昌就養,滿城文武都到碼頭上跪接,總督老太太提著旱菸袋,也不用丫頭扶,‘蹬、蹬、蹬’地就上了岸。坐上總督的八抬綠呢大轎,那雙尺把長的大腳,一半露在轎簾外面,李鴻章扶著轎槓,看看觀之不雅,就衝轎裡說了句:」娘,把一雙腳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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