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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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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吳可讀原奏,及王大臣等會議折,徐桐、翁同nfda2、潘祖蔭聯銜折,寶廷、張之洞各一折,並閏三月十七日及本日諭旨,均著另錄一份,存毓慶宮。至吳可讀以死建言,孤忠可憫,著交部照五品官例議恤。」

邸抄一傳,歡聲雷動,「其繼大統者,為穆宗毅皇帝嗣子」這句話,清清楚楚地說明了,帝系還是屬於穆宗,一脈相承,與旁支無干。將來嗣位的新君,無法追尊所生,更不能再往上推,將他的本生祖父醇王亦尊為皇帝,不會重蹈明朝「大禮儀」的覆轍,自是天下後世之福。

然而最令人感動的,還是垂念吳可讀「以死建言,孤忠可憫」。既然天語褒獎,而且用他的一條命,鞏固了「國本」,則死有重於泰山,所以由清流發起,在宣武門外的文昌館,為吳可讀設奠開弔。

這一天素車白馬,盛極一時,除卻親王、郡王等親貴,向例不與品官的祭典以外,從大學士起,到各部司官,下及各衙門正途出身的小官,無不親臨一拜。

最難得的是那班崖岸自高,以清貴耿介驕人的清流,王公大臣家有婚喪喜慶,亦以得此輩親臨為榮,而這時卻都自告奮勇,在靈堂支賓,代喪家接待弔客,更是吳可讀的身後哀榮。

這等場合,少不得品評輓聯。吳可讀這一死,人奇事奇,以忠君愛國的摯情,作宗社大計的死諫,感格天心,奉旨賜卹,這是絕好的一個題目,所以輓聯中情文並茂的警句,觸目皆是。弔客叩奠已畢,接著便是緩步瀏覽,一副一副看下來,到客座中便不愁無話可談了。

「這一聯最貼切,也最灑脫。」名翰林也是名詩人的陳寶琛,指著他的同鄉,編修黃貽楫的一副輓聯,對張佩綸說:「上聯使事精確,下聯亦頗能道出柳堂的為人。」

這一聯的句子是:「天意憫孤忠,三月長安忽飛雪;臣心完夙願,五更蕭寺尚吟詩。」在三月下旬,一天午後,京城裡忽然烈日下飄雪,雖然片時即止,但親眼目見的人很多,相詫以為必有奇冤,如傳奇中《斬竇娥》的故事。不久就傳出吳可讀尸諫的訊息,方知不是奇冤,而是奇節。眼前之事,卻只有黃貽楫提到,便覺可貴。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張佩綸忽然說道,「nfda6庵,來,來!有件事,趁今天大家都在這裡,拿它商量定局吧!」

於是在客座中找到張之洞、寶廷、黃體芳、鄧承修、何金壽、吳大nfda7、盛昱等人,商量仿明朝楊繼盛的例子,以宅為祠,將吳可讀在南橫街的住宅買下來,改建為祠堂。

「這是理所當然。」張之洞首先就起勁,「不獨南橫街,薊州是柳堂盡節之地,亦應該設法建祠。」

「建祠容易,上諭已有‘孤忠可憫’的字樣,出奏必能邀準。如今只須籌劃建祠的經費好了。我看……。」

「我看,」鄧承修搶著吳大nfda7的話說,「不必麻煩那班大老,我們自己設法湊吧!」

「對!」陳寶琛附和,「自己設法湊一湊,眾擎易舉,趁此刻就動手。」

「那得寫個小啟。」張之洞躍躍欲試地,「須得如椽巨筆。」

「哪裡還有巨筆?」鄧承修笑道,「香濤,就是你即席大筆一揮吧!」

「論下筆神速,自然是幼樵。不過將來吳祠落成,還有奉煩之處。此刻就我來效勞吧!」

於是張之洞找了處僻靜的地方,埋頭構思,仿六朝小品,寫成一篇緣起,當時便買了本「緣簿」,寫上緣起,即席捐募。

「開緣簿」的第一個,須是名位相當,最好請一位「中堂」,但也有人認為官氣不必太濃。正好李鴻藻來吊,他是清流的領袖,並請他登高一呼。

李鴻藻先不作聲,等把大家的意思都弄明白了,他才提出他的看法:「此事須有個算計。柳堂的千秋大事,自然要緊,不過遺屬的生計亦不能不顧。不知道奠儀收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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