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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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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千兩銀票以及nfda7貝勒的諾言,奎大奶奶帶著小云,當天就回了東直門大街金太監衚衕,兆奎家的人,無不驚奇,爭相問詢,何以忽然失蹤?奎大奶奶只答一句:「意想不到的事。」再也不肯多說。大家再問小云,小云受了告誡,儘自搖頭不答。

第一部分柳堂死諫第35節香車美人(2)

那奎大奶奶卻是聲色不動,彷彿回孃家住了一陣子回來似的,找了管家來問家務,哪處的房租繳了沒有,哪處莊子上的收成如何,又嗔怪到了九月還不拆天篷,家裡雜亂無章。一頓排揎完了,再問家下使用人等,誰的媳婦坐月子了沒有,誰的老人身子可好?依舊是平日恩威並用,精明強幹,讓全家上下心悅誠服的當家人派頭。

形容憔悴的兆奎,不知她是怎麼回事,也插不進嘴去問話,好不容易等她發落完畢,屋裡只剩下一個小云,他才問道:「你到底在什麼地方?說到中頂娘娘廟燒香,一去就沒了影兒。家裡鬧得天覆地翻,四處八方找,竟連半點訊息都沒有,從沒有聽說過的怪事,偏教我遇上了。」

「我也是身不由己,都是為了你,連通個訊息都不能夠。你急,我比你更急。」說著,使個眼色,讓小云避了出去。

「怎麼呢?」兆奎更迦納悶,「我真鬧糊塗了,你是陷在什麼地方,這麼嚴緊,連通訊息都不能。今天可怎麼又回來了呢?你說,那是什麼地方,京城裡有這麼無法無天的地方,那還得了!」

兆奎的憂急氣憤,憋了三個月之久,這時開始激動,奎大奶奶不等他大發作,趕緊攔著他說:「你先別急!事情也不是壞事。」

「不是壞事,那能是好事嗎?」

「那就看你自己了。」奎大奶奶說,「你得沉住氣。反正我人已經回來了,什麼話都好說。」

這句話很容易動聽,兆奎不由得就伸手要拉住她。什麼都是假的,一朵花似的老婆,重入懷抱,可是最實惠的事。然而奎大奶奶已經變心了,連碰都不讓他碰,手一縮,身子一閃,微微呵斥:「別鬧!」

兆奎怕老婆,不明她的用心,只當厭煩他動手動腳,便乖乖地也縮住了手。

奎大奶奶卻又不即言語,向窗外望了望,看清了沒有聽差老媽子在偷聽,然後才說:「是禍是福都在你自己。你是想弄個好差使當,還是願意住宗人府的空房子?」

兆奎一聽嚇一大跳。宗室覺羅犯罪,由宗人府審問,判處徒刑則圈禁在宗人府空屋,判處充軍則是鎖禁在宗人府空屋,而且都要打一頓屁股。兆奎結結巴巴地問道,「什麼案子犯了?」

「多了!只說兩件,一件私和人命,一件霸佔民田。都讓人抓住了把柄,苦主都預備在那裡了!」

兆奎心亂如麻,好半晌才能心神稍定,從頭細思,覺得不可解之處甚多。這兩件案子,如果要發作,自是有人告了狀,或是都察院,或是步軍統領衙門,或是大興、宛平兩縣,不管告到哪個衙門,必定行文宗人府追究,那就一定要通知本人到案,何以自己竟一無所知?她的所謂「讓人抓住了把柄」,這個「人」又是誰呢?

「你要問這個人?你惹不起他,我也惹不起他。為了你,苦了我!」說著,奎大奶奶很快地用手絹去擦眼,好像是在拭淚,其實是使勁揉紅了眼圈,裝作哭了的樣子。

兆奎反倒有些疼她了,同時也急於想知其人,便帶著著急的神態說:「你說呀!是誰?」

「nfda7貝勒。」

「是他呀!」兆奎倒抽一口冷氣。

「不是他還有誰?誰還有那麼大膽,把我扣在那兒,日夜派人看守,三個月不放回家?」

三個月!兆奎在心裡叨唸著,心裡說不出的那種吞下了一粒老鼠屎似的不好受的滋味。這三個月,難道還能清白無事?一面想,一面去看她的妻子的肚腹。奎大奶奶愛俏,旗袍一向裁剪得很稱身,此時看上去彷彿中間微微鼓著,大概已有小貝勒在肚子裡了。

一時意亂如麻,焦躁不安。奎大奶奶看他不接話,當然也無法再往下說,坐下來,揹著身子又去揉眼睛。

「那麼,」兆奎終於問出一句話來,「可又怎麼放你出來的呢?」

「我天天跟他鬧,要回家。昨天鬧得兇了,他才說:大家都是愛面子的人,別惹得我撕破臉,可就不好收場了。兆奎乾的事,我跟你說過,三河縣姓馬的老頭兒,長辛店姓黃的寡婦,我都派人找了來了。你回去教兆奎心裡放明白些,這還不是革爵的事。」

這是奎大奶奶編出來的一套話,nfda7貝勒哪知道兆奎強買了馬家的一塊田,又在長辛店私和過黃家的命案?只覺得這兩件案子,若有nfda7貝勒出頭,自己必走下風,所以聽她這一說,臉色大變。

奎大奶奶本就摸準了她丈夫的性情,這番話是對症下藥,偷覷一眼,見已生效,便接著將編好的下半段話說了出來。

未說之前,先嘆口氣,將眼皮垂著,是無可奈何的神情:「唉!叫人拿住了短處,有什麼辦法?早知有今日,當初我也不幫著你做那些事了。禍是我惹的,只好我認。我說:霸佔民地、私和命案都是我乾的,跟兆奎無干,你要治,治我好了。你猜他怎麼說?他說:我也不治你,我買—幢房子,讓你住著,仍舊做你的奎大奶奶。反正兆奎也不會要你了!我送他一千銀子,買個妾,再替他弄個駐防的副都統,或是荊州、或是杭州、或是福州,帶著新姨奶奶,高高興興去上他的任。這樣子,兩全其美,不傷面子,不挺好的嗎?」

好倒是好,就是「不傷面子」這四個字,只怕做不到。但如果一口拒絕,還是傷了面子,人家都已看準了自己不會再要失節的妻子,而自己居然肯重收覆水,這張臉怎麼見人?說來說去,勢力不敵,又有短處在人家手裡,只好隨人擺佈。想一想只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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