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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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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翰林出身,想當北洋大臣就很難了。象張佩綸,以張之洞為例,積資升到二品的內閣學士,外放巡撫或者內轉侍郎,立刻就可以大用。那時候奏調他會辦北洋軍務,歷練個兩三年,順理成章地接了自己的關防,豈不是為公為私最順心愜意的打算?

所以「經此磋跌,一切無從談起」,也是違心之論。他的本心不但想設法將張佩綸弄回來,而且還想保他起復。不過眼前還「無從談起」而已。

恭王當然猜不到李鴻章的心思。他這時由張佩綸的遭遇,聯想到另一個人,「唐鄂生也可惜。」恭王說道:「相形之下,張幼樵還算是運氣的。」

鄂生是唐炯的號。論喪師辱國之罪,唐炯不比張佩綸重,然而革職拿問,竟判了斬監候的罪。轉眼冬至將到,如果「一筆勾銷」,那就會使得菜市口在殺肅順,殺何桂清以後,再一次水洩不通,轟動一時了。

「是!」李鴻章忍不住說了句:「薛雲階未免過分,聽說是有私怨在內。」

薛雲階就是刑部左侍郎薛允升,恭王很注意地問:「喔,是何私怨?」

李鴻章頗悔失言,無端道人長短,傳到薛允升耳中,自然會記恨,豈非平白得罪了一位有實權的京朝大員?就這沉吟未答之際,恭王卻又好奇地催促了:「只當閒談。

不妨事!「

不但催促,而且已看出他心中的為難,李鴻章不能不談了,「原是誤會,也是丁稚璜處事,稍欠周詳。」他說,「傳聞得之,不知其詳,約略給王爺說一說吧!」

李鴻章是得自四川來客的傳聞。唐薛結怨在七八年以前,那時的唐炯,在四川由捐班知縣,升到道員,丁寶楨一見,大為賞識,許為「國士」,更因為同鄉的關係,益加信任。說實在的,唐炯受命整理四川鹽務,亦確有勞績,無怪乎丁寶楨言聽計從,成為四川官場中的紅人。

就在這時候,薛允升由江西饒州知府,調升為四川成綿龍茂道,興沖沖攜眷到任,見過總督,談得亦很融洽,那知第二天「掛牌」出來,薛允升變了調署建昌上南道。

這兩個道缺,肥瘠大不相同。成綿龍茂道下轄成都、龍安兩府,綿州、茂州兩直隸州,衙門在成都,不但是四川的首道,而且因為兼管水利的緣故,入息甚厚。

建昌上南道下轄雅州、寧遠、嘉定三府,邛州一個直隸州,衙門在雅州,地當川藏交界之處,專責是撫治土司。地方又苦,差使又麻煩,這還罷了,最令人不平的是,各省駐防將軍都不管民政,與地方官只有體制上的尊卑,並無管轄上的統屬關係,惟有成都將軍可以管建昌道,這自是因為建昌道管土司,職掌特殊的緣故。

由於這一管,建昌道憑空多出來一個頂頭上司,每趟進省公幹,對將軍衙門要另有一番打點。將軍的「三節兩壽」,其他地方官的賀儀,不過點到為止,建昌道卻須比照孝敬總督的數目致送。因此薛允升萬分不悅,認定是唐炯搗的鬼。

談到這裡,恭王插嘴問道:「我記得唐鄂生那時候是建昌道,是不是對調了呢?唐鄂生似乎沒有當過成綿道啊!」

「是!王爺的記性好。那時候唐鄂生是建昌道,可也沒有當過成綿道。成綿道後來掛牌由丁價藩署理,不過丁價藩是由建昌道調過來的。」

「慢慢!少荃,你這筆帳沒有算錯吧?」

「王爺是說唐鄂生既是建昌道,何以丁價藩又從建昌調過來?這裡面有筆纏夾工的帳,我算給王爺聽……。」

原來唐炯的本職是建昌道,但因督辦鹽務的緣故,經常駐在省城,因而又得另外派人署理建昌道。此人就是李鴻章所說的丁價藩,名叫丁士彬,河南人,生得瘦小閃爍,以才能自負,而實在是儇薄小人,不知怎麼亦為丁寶楨所賞識?「照此說來,唐鄂生無非佔個實缺而已,誰來署理他的缺,與他根本不生關係。」

「正是這話。」李鴻章答道:「是丁價藩想改署成綿道,稚璜也要他在身邊,所以硬作主張來了個對調。薛雲階不明內幕,張冠李戴,拿這筆帳記在唐鄂生頭上,一直耿耿於懷,如今是遇到了以直報怨的機會了。」

「恩怨難言!」恭王感嘆著。接下來又問:「稚璜清風亮節,亦以能識人知名,這丁價藩必是能幹的?」

「能幹不能幹不說,稚璜受他的累是真的。川人拿他跟稚璜並稱,號為‘眼中雙丁’。又有‘四大天地’之說,詆譭稚璜,十分刻薄,當然也是丁價藩替他招的怨。」

「喔,」恭王問道:「何謂‘四大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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