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慈禧全傳》小說信息

第387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滿洲話侍衛叫「蝦」。這個「蝦」很老實,向來不說瞎話,善耆拍拍桂祥的肩,「一定有什麼緣故在內,我替你去打聽。」

一齣門就遇見世鐸的兒子輔國公誠厚,他新近挑在「御前行走」,正是為此事來傳旨。

「伯王讓我來通知承恩公,奉皇上面諭:賜宴停止。桌張讓大家分著帶回去。」

「是、是為什麼呢?你問了沒有?」

「問了。伯王說,皇上剛服了藥,要避風,不能到前殿。

這話,如果承恩公不問原因,就不必說。「

「那奇了。聖躬果然違和?」善耆問道:「傳召御醫,怎麼我們都不知道?」

「這個,我就說不上來了。聖躬違和是不假。」誠厚說,「我算傳過旨了,交代給你吧!」

「好!交代給我。」善耆走近兩步,將聲音放得極低,「到底是為了什麼?」

誠厚不即答話,四顧無人,方始以同樣低微的聲音答道:「我也是聽來的,不知道那話靠得住,靠不住,只當閒聊,聽過就丟開,別往心裡擱……。」

「得,得!」善耆忍不得了,「我懂,你就快說吧!」

「說是不知道什麼人在皇上面前說了一句,今兒本應當是‘會親’,王公百官都到齊了,就是七爺不能露面,未免美中不足。這句話觸了皇上的心境,神氣就很難看了。當時還查問,同治十一年大婚,可曾賜宴後父?回說沒有。皇上就不言語了。過了一會兒,伯王出來傳旨停了筵宴。」

「照這樣說,避風是託詞?」

「那就不知道了。」誠厚推一推善耆,「咱們奉命辦事,上頭怎麼交代怎麼說,事不幹己,別琢磨了。」

善耆為人頗識大體,覺得皇帝剛剛親政,便似有意貶薄後家,大非好兆。其間因由,只宜沖淡化解,不宜張揚渲染。同時他本性也相當忠厚,知道桂祥正在興頭上,遭此當頭一盆冷水,其情難堪,更須安慰,所以在傳旨的時候,一而再,再而三地說皇帝確是因為服藥需要避風,不得已而停止筵宴,想來聖心亦以為憾,這才使得桂祥心裡好過些,領了賜宴的餚饌,悄然回家。

七一

「皇帝到底那兒不舒服?」疑雲塞胸的慈禧太后問道,「為什麼要避風?」

「是這幾天累著了。又說胃寒,服了藥要出汗,不能不避風。」李蓮英這樣回答,語氣平靜,是那種據實而陳的神態。

「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病,就勉強行一行禮,又有什麼要緊?再說,停止筵宴,也得告訴我一聲啊!」

李蓮英聽慈禧太后的話風不妙,不敢答話,顧而言他地問道:「老佛爺昨兒不是交代,想到西苑看新綠,請旨那天起駕,奴才好告訴他們早早預備。」

「那裡有什麼看綠?何況時候也還早得很。」

「今年的春氣發動得早,年前立春,大後天就是春分了。這兩天的東風,颳得人棉衣服都穿不住,老佛爺帶大家逛逛去吧!」

他這樣故意用央求的口吻,慈禧太后完全瞭解,是怕她由於皇帝停止賜宴後家而生氣,有心勸慰排解。想想也真犯不著為此生氣,倘或作了什麼嚴厲的措施,傳到外面,說皇帝剛剛親政,母子便已不和,自己面子上又有什麼光彩。真正「家醜不可外揚」,忍住這口氣吧!

「好吧!」慈禧太后自語似地說,「且擱著他的,倒要看他怎麼跟我說?」

李蓮英聽出話風。皇帝一時任性,自己惹了麻煩,宮闈總以安靜為主,慈禧太后如果真的跟皇帝有了意見,常常生氣,上上下下提心吊膽地伺候差使,那滋味可不好受。

這樣想著,便覺得應該從速有所彌補。於是抽個空將乾清宮的總管太監找了來問道:「萬歲爺這會兒怎麼樣?」

「在書房裡看書。快好了。」

「你勸萬歲爺歇著。御醫請脈的時候,悄悄兒告訴他,就說我說的,脈案上要切切實實寫明,一定得避風,步門不能出。不然……,」李蓮英想了一下說:「不然會發風疹塊。」

「是了。」

「再關照大家,停止筵宴那件事,不準多說,就當沒有那回事。不然,」李蓮英沉著臉說,「大婚、親政,喜事重重,誰要攪出是非來,他自己估量著有幾個腦袋?」

乾清宮總管太監諾諾連聲地承命而去。也真虧得李蓮英有此一番安排,慈禧太后親臨視疾,才能圓滿地應付過去。

她的必將來看皇帝,親自查視病情,原在李蓮英意料之中,所顧慮的是,去得太早,未到御醫照例請脈的時候,安排尚未妥貼。因此,李蓮英回到儲秀宮便一直不離慈禧太后左右,防她忽然說要去看皇帝時,好斟酌情形,如果時機不適,就得設法拖延一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