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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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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三個人的姓合起來是「聶楊任」,諧音為「攆洋人」,殺了這三個人,洋人就可以被攆下海了。

「據說聶功亭還受過辱。」樊增祥又說,「前幾天聶功亭迴天津,騎馬經過河東興隆街,遇見一百多義和團,操刀大喊:」聶鬼子,你滾下來,今天可讓我們遇見了!你還想留下腦袋?‘聶功亭只帶了四名馬弁,一看勢頭不好,急急走避,差點遭了毒手。這一下,信義和團的,便有話說了。「

上將受辱,軍威大損,榮祿頗有痛心疾首之感。然而朝廷的威信又何嘗不受影響?他覺得義和團這種目無長上的情形,非得在慈禧太后面前痛切陳奏不可。

「天津的怪現象,猶不止此。有件事,說起來駭人聽聞,不過言之鑿鑿,似乎又不能令人不信。」樊增祥說:「中堂不妨密查一查。」

「噢!請說來聽。」

「據說靜海縣獨流鎮拳壇,號稱‘天下第一罈’,又稱‘天下第一團’,首領叫做張德成,前幾天到了天津,修補道譚文煥為之先容,說此人法力無邊,又有‘紅燈照’相助,大沽口的炮臺,如能得他允諾保護,固若金湯。裕制軍頗為所惑,拿自己的綠呢大轎,把張德成接到北洋衙門,設宴接風,司道作陪。張德成要糧餉、軍械,他說多少,裕制軍隨即轉告司道,照數撥給,由譚道為張德成辦糧臺。所聞如此,不知確否?」

「真有這樣的事?」榮祿心想,裕祿如真是這樣自貶身分,亦太不成體統了!得趕快想法子把他攆走。

就在這樣談論之際,門上來報,慶王駕到。這是不常有的事,親王體制尊貴,有事總是請人到府敘話,如今降尊紆貴,親自登門,可知必有緊急事故。

因此,榮祿一面吩咐開中門,一面索取袍褂,匆匆穿戴整齊,趕出去迎接,慶王已經在大廳的滴水簷前下轎了。

「王爺怎麼親自勞步?」榮祿一面請安,一面說。

「你何必還特為換衣服?」便服的慶王說道,「我是氣悶不過,想找你來談談。到你書房裡坐吧!」

「是,是!請。」

引入書房,慶王先打量了一番,看看字畫古董,說了幾句閒話,方始談到來意:「董回子鬧得不象話了!仲華,你可得管一管才行。」

「是!」榮祿有些侷促不安,「王爺責備得是。」

「不,不!我決不是責備你,你別多心。」慶王急忙搖手分辯,「我也知道,董回子如今有端老二撐腰,對你這位長官,大不如前了!不過,外頭不知道有此內幕,說起來總是你武衛軍的號令不嚴。」

「王爺明白我的苦衷。」榮祿答說,「武衛軍號令不嚴,這話我也承認。不過,我要整飭號令的時候,也還需求王爺幫我說話。」

「當然!慈聖如果問到我,我要說:既然是武衛軍,總要聽你的號令。」慶王略停一下又說,「這話先不談,眼前有件事,得要問問你的意思。董回子的部下,在先農壇附近闖一個禍,你可知道?」

「不是殺了日本公使館的一個書記生嗎?」

「是的。這個人死得很慘,先斷四肢,再剖腹。日本公使到總署交涉,碰了一鼻子灰。仲華,設身處地為人想一想,你亦不能不憤慨吧!」

「唉!」榮祿嘆口氣,「慈聖居然會讓端王去管總署,這件事可真是做錯了!」

「就為的這一點,所以我很為難,不知道這件事應該不應該奏聞?」

「不回奏明白,還能私下了結嗎?」

「難!」慶王答說,「日本公使館派人來跟我說,抗議不抗議且擱在後面,總不能說人死了連屍首都不給?他們要屍首。」

「那當然應該給他們。」

「還要抬進城來,在他們公使館盛殮。」

這一下,榮祿愣住了。原來屍首及棺木不準進城,載明會典,懸為禁例,那怕一品大員,在任病歿,盤靈回籍安葬,亦須奉有特旨,才準進城。何況是京城,禁例更嚴,未經奏準,誰也不敢擅自作主,准將杉山彬的遺屍抬入內城。

「這件事倒為難了!我看,」榮祿答說,「非奏明不可了。」

「一奏,就得細說原委,是不是據實上聞。」慶王問道,「牽涉到武衛軍,得問問你的意思。」

「不要緊!」榮祿回答得很切實,「請王爺據實回奏,慈聖如果怪我約束不嚴,我恰好有話好說。」

「那就是了。」慶王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微喟著說,「這局面再鬧下去,怎麼得了?仲華,你我的處境,越來越難,得要找個把得力的人來分著挑挑擔子。」

「是啊!」榮祿試探著問,「王爺心目中可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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