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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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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慶王抑鬱而氣憤地說:「你聽說了沒有,神機營的兵,闖了一個大禍。」

「王爺是指克林德斃命那件事?」

「原來你知道了。這件事很棘手,你們看怎麼辦?」

「王爺的意思呢?」

「我看,非馬上回奏不可。」

「那,不必這麼張皇吧?」

「張皇?」慶王不悅,「子良,你這話什麼意思?」

「王爺,你請坐!」剛毅將慶王扶坐在炕上,自己拉張凳子,坐在他對面從容說道:「王爺倒想,使館旦夕之間,就可以剷平,洋人能逃活命的很少,如今多殺一兩個,要什麼緊?」

「錯,錯,大錯!」慶王深深吸了口氣,「公使非教民可比。如果不是馬上有很妥當的處置,各國引此為奇恥大辱,連結一氣,合而謀我,這豈是可以兒戲的事?」

一句話未完,有個蘇拉匆匆進門,屈一膝高聲說道:「叫起!」

這是召見軍機。體制所關,慶王不便隨同進見,匆促之間,只拉住禮王說道:「德國公使被害這一節,請你代奏。我在這裡候旨。」

禮王答應著,與王文韶、剛毅一起在儀鸞殿東室,跟兩宮見面,他倒很負責,將慶王所託之事,首先奏聞。

將經過情形大致奏明以後,禮王又加了兩句剛毅所教的話:「據說是該使臣先開的槍,神機營兵丁才動的手,說起來是咎由自取。」

不管咎由自取,還是枉遭非命,總是殺掉了外國的公使,而這正是包括榮祿在內的許多大臣,所一再主張必須避免的事!慈禧太后有些不安,隨即傳諭,召喚榮祿進見。

這又是一次「獨對」,重提將各國公使護送到天津一事。榮祿幾次有此奏請,但等慈禧太后這時接納了他的建議,榮祿的回答卻令人大感意外。

「回老佛爺的話,晚了!奴才不敢說,準能將洋人平平安安送到天津。」

慈禧太后詫異地問:「這什麼緣故?」

「董福祥早就不受奴才的節制了!至於義和團呢,連奴才都讓他們給罵了。」

「有這樣的事?」

「奴才怎麼敢在老佛爺面前撒謊?義和團真敢攔住奴才的轎子,指著奴才的鼻子罵。」

「罵你什麼?」

「漢奸!」

「這可不成話!」慈禧太后想了一下說:「不過也不要緊,反正到明天就有人管他們了。德國公使被害這件事,你看怎麼辦呢?」

「只要不攻使館,還可以平人家一口氣。」

「你說的什麼話!」慈禧太后突然發怒:「你只知道平人家的氣,誰來平我的氣?」

榮祿不敢爭辯,只碰個頭說,「奴才慚愧!」

「既要宣戰,又不教攻使館,」慈禧太后的神氣緩和了:「這話說不過去。」

「是!」榮祿答說:「不過投鼠忌器,東交民巷也住了好些王公大臣,徐桐是逃出來了,還有肅王,太福晉六十好幾了。」

「這不要緊!我已經告訴慶王,務必派人把他們接了出來。」慈禧太后又說:「也跟端王說了,讓他傳諭董福祥,等把人都接了出來再開仗。」

事已如此,回天乏術,榮祿覺得只有設法保住南方各省。想了一下,很宛轉地說:「劉坤一、張之洞、李鴻章,都有電報到京,希望大局不至於決裂。他們遠在南邊,京裡的情形,不大明白。疆臣守土有責,總要讓他們知道朝廷不得已的苦衷,才能聯絡一氣,支援大局。」

「這話很是。」慈禧太后說道:「你跟他們商量著擬個稿子來看!」

所謂「他們」是指軍機大臣,而榮祿退下來只找王文韶商議,字斟句酌地擬好一道電旨,再寫個奏片,一起用黃盒子送了上去,等候欽定。

這道電旨與前一天的口諭:「兵釁已開,須急招集義勇、團結民心、幫助官兵」,以及已經定稿,尚未釋出的宣戰詔書,大異其趣,仍指義和團為「拳匪」,說他們「仇教與洋人為敵,教堂教民,連日焚殺,蔓延太甚,剿撫兩難。」

略道朝廷處境之難,總之以茫然的悲嘆:「洋兵麇聚津沽,中外釁端已成,將來如何收拾,殊難逆料。」接下來便是寄望於疆臣,語氣親切而冷靜:「各省督撫,均受國厚恩,誼同休慼,時局至此,當無不竭力圖報者,應各就本省情形,通盤籌劃,於選將、練兵、籌餉之大端,如何保守疆土,不使外人侵佔;如何接濟京師,不使朝廷坐困?事事均求實際。」對於東南沿海及長江航運所通,外人能到之處,更特有指示:「沿江沿海各省,外人覬覦已久,尤關緊要,若再遲疑觀望,坐誤事機,必至國事日蹙,大局何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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