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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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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為定!」張德成倏地起立,「就此告辭。」

馬玉昆一笑置之,依舊只管自己料理防務,並與駐軍南郊八里臺,一面須防備義和團偷襲,一面與紫竹林各國聯軍不時接戰的聶士成取得聯絡。一夜過去,早將與張德成開玩笑的約定,拋在九霄雲外,那知張德成居然派人來質問,問馬玉昆,可是已將洋人一掃而光了?

「不錯!」馬玉昆答說:「我說過這話。不過那得張老師先將洋人的炮閉住啊!」

「是的。張老師已將洋人的炮閉住了。」

「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

馬玉昆愕然。心裡大為氣憤,可是無法與來人爭辯。入夜聯軍停戰不開炮,張德成便作為他的功勞,那不太取巧了?「去你孃的!」馬玉昆將來人轟走:「你們拿這些唬人的花樣來開老子的玩笑!」

來人狼狽而去,馬玉昆餘怒未已,很想去見總督裕祿,揭穿義和團的騙局。左右有人勸他,說裕祿已自陷於義和團的「迷魂陣」中,無法回頭了,幾次奏報,義和團如何忠勇,如何神奇,如何殺了洋人多少萬?而且還奏保張德成、曹福田「堪以大用」。這兩個人在總督衙門來去自如,裕祿奉若神明。

在這種情形之下,試問,進言有何用處?

從關外來的馬玉昆,聽得這些話,詫為奇聞,同時也不免洩氣,絕望地輕聲自語:「天津保不住了!」

※※※

京官逃的逃,躲的躲,或者衙門被毀,或者道路不通,一切公務,無形廢弛,亦沒有那個衙門的堂官,再對部屬認真考勤。唯一的例外是翰林院。

翰林院為甘軍一火而焚,不知有多少清流名士,痛心疾首,但掌院學士徐桐並不以為意,借了內城祖家街的鑲黃旗官學,作為翰林院臨時的院址,出知單通知所有的翰林,照常辦事,但奉召而至的,十不得一。

徐桐非常生氣,吩咐典籍廳取本衙門的名冊來,逐一查問。名冊所列,除了東閣大學士昆岡與他本人所兼的掌院學士名銜以外,第一行就是「日講起注官侍讀學士黃思永」,恰好是他所深惡痛絕的人。

這黃思永字慎之,籍隸江蘇江寧,光緒六年的狀元。雖為翰林,善於營商,道學家口不言利,已為徐桐所輕視,更壞的是好談洋務,更犯了他的大忌。所以放眼一望,不見黃思永的影子,便即厲聲問道:「黃慎之呢?」

「送家眷到通州去了。」

「告假了沒有?」

「告了假了。」

「假期滿了沒有?」徐桐繼續追問。

「昨天滿的。」

「昨天滿的,」徐桐越發聲色俱厲,「何以不回京銷假?」

有個編修叫嚴修,字範蓀,天津人,是徐桐會試的門生,忍不住開口:「老師,黃慎之已經回京了。聽說昨晚上有義和團到他家,說是‘莊王請黃狀元有話談’,不由分說,架著就走,至今下落不明。請老師作主。」

徐桐愣了一下,方始明白,黃思永好談洋務,為義和團當作「二毛子」,架到莊王府,神前焚表,吉凶難卜。心想:

「這是他自作自受,何能為他作主?」

於是想了一下,用訓飭的語氣答道:「既知到莊王府,怎麼又說下落不明?你少管閒事!」

「老師!這個閒事,你老可不能不管!也是你老的門生,奉命出差,路上讓義和團搶劫一空,狼狽不堪。」嚴修抗聲說道:「這樣下去,不待外敵,先自傾其國了。」

「是何言歟!」徐桐勃然變色,「你倒是說的誰?」

「駱公驌.」

此人亦是一位狀元,名叫駱成驤,四川資州人。他是光緒二十一年乙未的狀元,亦是徐桐會試的門生。殿試的名次本來列為第三,應該是探花,由於他的策論中有兩句話:「君憂臣辱;君辱臣死」,而其時正當甲午大敗之後,皇帝感時撫事,認為駱成驤血性過人,特地親手拔置第一,照例授職翰林院修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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