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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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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漢大臣有功,加恩亦只是在原籍跟立功省分建祠。漢大臣的原籍既不在京,京師又不是立功之地,所以從無此例。」榮祿往後指一指說:「鹿傳霖以為該駁,他亦有一番理由。請皇太后、皇上問他。」

「鹿傳霖是怎麼個意思,說來大家商量。」

於是瞿鴻磯拉一拉鹿傳霖的衣服,這是預先約定的,遞到這個暗號,鹿傳霖知道該陳述自己的意見了。

「李鴻章功在國家,自當酬庸。公稟中說他‘以勞定國,以死勤事,始終不離京城’,拿這個理來請在京師建立專祠,理由很牽強,李鴻章到京,‘開市肆以通有無,運銀米以資週轉’,對百姓誠然有益,不過身為重臣,這亦是分內該做之事,何足言功?李鴻章的功勞是議和,議和在那裡,不能說是為那裡立了功。譬如中日和約是在日本馬關訂的,莫非可以說他在馬關立了功?」

「這話倒也不錯。」慈禧太后點點頭,「不過,既然京師有這麼多人聯名公稟,似乎也不便過拂民意。」

這話鹿傳霖與王文韶都不曾聽見,榮祿聽見了卻不願與鹿傳霖公然在御前爭辯,所以這樣答奏:「請皇太后、皇上問問瞿鴻磯,看他有什麼獻議。」

「那,」慈禧太后說道:「瞿鴻磯就說吧!」

瞿鴻磯當然識得榮祿的用意。心想,鹿傳霖的氣量狹,與他意見不同,必致忌恨,但榮祿卻會心感。取捨之間,無所猶豫,自是支援榮祿。

「臣愚昧,」他不慌不忙地說:「竊以為事出非常,恩出格外,不可以常情衡量。聖明在上,李鴻章的功績,全在皇太后、皇上洞鑑之中,是否逾格加恩,以示優異,使中外曉然於皇太后、皇上惓惓於老臣之至意,則非臣下所敢擅請。」

話雖如此,態度已很明白,是贊成李鴻章在京師建立專祠。慈禧太后便問:「皇帝是怎麼個意思?」

「似乎可以許他。」皇帝仍然是極謹慎的回答:「不過,到底該怎麼辦,請皇太后作主。」

「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準吧!」

於是,在鹿傳霖與王文韶茫然不辨所以之中,這一個摺子有了著落。另外一個摺子,也是奕劻代言,說英美兩國公使送來一件照會,請求將張蔭桓開復原官。

提到這件事,慈禧太后可就不高興了。在她心目中,張蔭桓是不折不扣的「帝黨」,而且認為皇帝之想學洋人,主要的是出於張蔭桓的教唆。所以這時候聽榮祿請示,便冷冷地說道:「張蔭桓開復不開復,與洋人什麼相干?這種閒事不是管得沒道理嗎?」

「是!」榮祿答說:「只有委曲求全。」

「我不管這件事!」慈禧太后很快地說:「你們問皇上。」皇帝要避嫌疑,急忙說道:「張蔭桓荒謬絕倫,罪有應得,不能開復。」

這一下成了僵局,榮祿很勉強答應一聲:「是!」卻抬眼望一望慈禧太后,有著乞求之意。

聽皇帝那樣說法,慈禧太后心裡比較好過了些,同時也想到,京師的民情不可拂,英美兩國公使的面子又何可不給。不過,話說得太硬了,一時改不過口來,只能先宕開一筆:

「且擱著再說。」

「是!」這一次,榮祿答得很響亮。

等退出行宮,瞿鴻磯找個機會,悄悄問道:「中堂,這件事該怎麼辦?洋人性急,等他們來催問,就不合適了。」

「太后已經準了。」榮祿很有把握地,「你辦個旨稿,准予加恩開復原官,明天一早送上去,看過就發。」

「是!」瞿鴻磯又問:「如何措辭?」

「越簡單、越含糊越好。」榮祿想了一下又說:「不必談張樵野的功過,把交情賣給英美公使。」

於是瞿鴻磯略想一想,振筆直書:「據奕劻奏:英美兩國使臣,請將張蔭桓開復等語,已故戶部左侍郎張蔭桓,著加恩開復原官,以昭睦誼。」

接著又寫個奏片,更為簡略,只說擬就上諭一件,恭候欽裁,連同旨稿一起用黃匣子裝好,遞入寢宮。第二天一早發下,奏片上硃批「知道了」,是認可了那道上諭。

這天駐蹕順德府治的邢臺,是個大站,傳旨多留一天,因為在邢臺接駕的人很多,為了籠絡起見,不能不破工夫召見撫慰。當然,召見袁世凱,決不止於撫慰籠絡,別有一番指示。

這又是皇帝一件心頭憤懣的事。慈禧太后很瞭解皇帝的心境,也略微有些不安,怕「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皇帝會對袁世凱說幾句很嚴厲、很不得體的話,將局面搞僵了。因此,存著戒心,避免對袁世凱有何優禮的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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