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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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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想,開出方子來,如有貴重藥在裡面,誰能擔保御藥房一定會按方子照抓不誤?」

「這很難說。」

「那就是了!雖說西藥和中藥不同,道理是一樣的,如果動了手腳,不按方子配,屈永秋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那還用說?」袁世凱皺眉了,「看來以回謝為妙。」

「是的。」楊士琦又說:「這件事千萬做不得!醫而有功,老太后未見得高興,醫而無功,甚至出了‘大事’,四哥你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聽得最後這一句,袁世凱憬然而悟,悚然而驚!有戊戌告密這一段不易磨滅的往事在,誰都知道他是皇帝的不忠之臣,如果皇帝因為經屈永秋的診治而病起變化,以至大漸,大家都會疑心他有弒君的逆行。真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的嫌疑。

「高明之至!」袁世凱的主意打定了,不過要推掉這件事,亦不是一句話的事。「杏城,」他說,「慶王是奉懿旨交辦,不管其中是何作用,我總得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推辭。請你再替我想想,應該怎麼說?」

「不能說屈永秋的醫道,並不如外間所傳,這成了砸他的招牌。不如屈永秋自己也病了。」

「好!就這麼辦!」

於是,袁世凱將屈永秋找了來,親自將這件事告訴他,問他的意見如何?

屈永秋倒是躍躍欲試,口中答說:「請大帥吩咐。」而臉上卻有掩不住的興奮。

「這原是件好事。以你的醫道,著手成春,不但名利雙收,而且各國使館,都很注意皇上的病勢。所以,你如果醫好皇上的病,一定還會名揚國際,連帶我的面子也很光彩。可是,我把你當做自己人,有句逆耳的忠言,不知你愛聽不愛聽?」

「大帥言重了!」屈永秋臉上的興奮,一掃無餘。

「宮中的事情很難辦,尤其是牽涉到皇上,更是吃力不討好。你的醫道高明,不錯。可是,西醫的規矩,太監不懂,臂如按時量體溫,只怕他們連體溫表上的度數都看不懂。」袁世凱突然問道:「庭桂,你知道宮裡喝香檳怎麼個喝法?」

「庭桂」是屈永秋的別號,他搖搖頭說:「不知道怎麼喝法,想來總是用冰鎮過了再喝。」

「那有這麼講究,」袁世凱說:「是太監不知道該這麼講究!宮裡所有的香檳,都是由太監事先用錐子在軟木塞上鑽了洞的。」

「那不是洩了氣嗎?」

「就有那種洩氣的事。為的是香檳一開塞子,有很大的聲響,泡沫亂湧,搞得一塌糊塗,在御前失儀,是很重的罪名。太監為了自己保平安,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不能隨時守在御前看護,試問,你怎麼醫得好皇上的病?」

「是,是!」屈永秋如釋重負似地,「幸虧大帥教導,這個差使不能當!」

「是上頭交代,我也不能教你不當這個差使。」袁世凱略作沉吟,「庭桂,只有一個法子,你才可以不當這個差使,從今天起,你就裝病請假。裝要裝得象,少出門,更不能跟人去談這件事。」

屈永秋自然如言遵辦。袁世凱便先用電報回覆奕劻,說屈永秋告了病假,力疾從公,自是分所當為,但本人有病,精力不濟,「請脈」或恐不準,所以再三懇辭。此外,又示意奕劻,他想到京裡面談一切,請奕劻找個理由,能讓他到京裡去一趟。

這個理由不難找,以練兵處籌劃改編各省防軍,以及其他軍制的釐訂,必須召袁世凱面商為名,很容易地就讓袁世凱進了京城。

一到京,宮門請安,本來是奉行故事,遞一個請安摺子,便可自行其便,那知非常意外,竟然傳旨,即時召見。

這一下,袁世凱有點抓瞎了。第一是穿的行裝,除非巡幸在外,不能以行裝陛見,臨時找一套合於他五短矮胖身材的補褂,相當費事。這猶在其次,最令人惴惴不安的是,不知慈禧太后何以破例召見?想來必是有特別緣故,而此特別緣故是什麼,茫無所知。

因此,在養心殿進見時,袁世凱格外加了幾分小心,進殿行完了禮,慈禧太后照例閒閒問起,氣候是否正常、民情可還安謐,以及有些什麼好官之類有關吏治的話。然後話鋒一轉,很自然地談到正題。

「你跟張謇很熟,是不是?」

袁世凱不知慈禧太后何以忽然提到此人?便很謹慎地答說:「臣前在吳長慶營裡,張謇是吳長慶的文案,臣因為他文字很好,常向他請教。從光緒十二三年以後,臣跟他就很少往來了。」

「是很少見面呢?還是很少書信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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