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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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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西的省城是桂林。督撫雖不同城,但廣西的政事,本可由柯逢時作主的,變成需事事取得總督的同意,而所謂「督撫會奏」,事實上皆由岑春煊主稿,柯逢時不過列銜而已,因而督撫勢成水火,互不信任。柯逢時最擔心的是,土匪攻打省城,岑春煊會坐視不救,甚至三面圍剿,獨留向桂林的一面,作為土匪的出路,等於驅匪相攻,豈不危乎殆哉?

因此,柯逢時在巡撫衙門的大堂上,架起一尊大炮,遠近相傳,當作笑談。其後,又從江西調來一名道員,是他署理江西巡撫時,所識拔的幹才。

此人籍隸皖南,名叫汪瑞闓,雖是文官,頗能帶兵。柯逢時調他到廣西后,讓他統領五個營,專負護衛巡撫衙門之責。岑春煊看他這五個營,器械充足,人亦精壯,很能打一兩場硬戰,心裡在想,汪瑞闓以知兵自詡,千里遠來,或者急於有所表見,不妨利用。

打定了主意,便處處加以詞色,希望他能自告奮勇。但汪瑞闓論兵之時,儘管侃侃而談頭頭是道,只是到了緊要關頭,不肯說一句慨然請行的話。岑春煊自不免失望,但仍不肯死心。

慢慢地,他看出來了,汪瑞闓不是不想立功,更不是不會打仗,只是膽量不足。如果能逼出他的勇氣來,一上了陣,也就義無反顧,拚命向前了。

於是,擇日發帖,大宴將士,席間特意向汪瑞闓不斷勸酒。汪瑞闓的酒量很好,但酬勸頻頻,逾於常度,就不免使人懷疑了。汪瑞闓很機警,酒到杯乾,而腦子卻很清醒,看看是岑春煊快要激將的時候了,開始鬧酒,有意自己把自己灌醉,席間當場出彩,吐得一塌糊塗。

到了第二天,柯逢時把他找了去,很不高興地說:「你怎麼醉得人事不知,出那麼大一個醜?連我的面子都給你丟完了!」

「回大人的話,」汪瑞闓俯身向前,低聲答說:「職道是迫不得已。為了保護大人,只好自己委屈。」

「此話怎講?」

「制臺跟大人過不去,千方百計,想把職道調出去打土匪,職道帶兵一齣省城,萬一有警,制臺一定留住我不放。倘或我回師來救,說我擅自行動,不服排程,那是個要腦袋的罪名。大人請想,能救得了職道不?」

「啊!啊!原來他是這麼一個打算!」

「不是這麼打算,以他的崖岸自高,為什麼要那麼敷衍我?」汪瑞闓緊接著說:「說起來這一支精兵不出仗,也是不對的,所以職道應付甚苦,務必不讓他有開口的機會。等他一開了口,我不能說,我的兵是專為保護巡撫的,只好答應。

那一來,大人又怎能留得住我?」

「不錯,不錯!倒是我埋沒了你這番苦心,錯怪你了!」柯逢時想了一下又說:「不過岑三的居心太可惡,我倒要跟他碰一碰!」

柯逢時「碰」岑春煊,不止一回,奕劻是很清楚的。聽鐵良談到這裡,拊掌稱快,「原來柯遜庵那次參他,是這麼一個內幕!」他說:「論起來,倒是岑三吃了啞巴虧。」

「怎麼?」那桐問道:「柯遜庵的摺子上怎麼說?」

「說他‘軍中酗酒,強沃屬員,以到醉不能興!’」

「那也是汪瑞闓的主意。」鐵良介面說道:「若非如此先發制人,岑雲階很可能參汪瑞闓一本,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過,」鐵良提出疑問:「柯遜庵此舉對他自己來說,得失已頗難言!」

原來當時是照通例,以下劾上,皆令被劾者「明白回奏」。岑春煊當時在回奏時,自是盡情反擊,柯逢時因而落職,所以鐵良有那樣的質疑,只是他不知道奕劻與袁世凱,對柯逢時已因此而另眼相看。塞翁失馬,安知非福,其間的得失,在座的人自然都不願意跟他談。這個有關岑春煊的話題,到此便算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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