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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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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辜負他的盛意了。」

「外人的看法不同。」曹汝霖說:「莫說是日本人不明內情,就是京外各地,也誰不以為大人受朝廷尊重信任,言聽計從,有一番大的作為?那知事實並非如此。」

袁世凱默然半晌,才說了句:「大家越是如此,我的處境越難!」

他一直覺得應該有所表示,到得此時,認為以退為進的手法是非施展不可了。因而回到天津,便秘密關照張一麟替他預備一個「請開去各項差使」的奏摺。

張一麟對袁世凱的待人處世,已有很深的瞭解,知他此舉的用意,所以這個奏摺寫得冠冕堂皇,但見表功之意,並無固辭之心。袁世凱深為滿意,但卻遲遲未曾拜發,要挑個最適當的日子。

幾經諮詢,接納了楊士琦的意見,在封印之前一天拜發。因為就表面而論,這個辭差的奏摺,到達御前,已在封印之後,如果邀準開去各項兼差,則封印開印,天然就是一個交接的絕好時限。至於談到實際,辭差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反正這個奏摺是寫給慈禧太后一個人看的,若以為有挽留的必要,發一道慰留的上諭即可。趁封印期間,了掉這重公案,不會有人留意,便不受任何影響。

等奏摺一上,慈禧太后頗感意外,在召見軍機時問道:

「袁世凱為什麼好端端地,忽然要辭差?」

奕劻是知道這回事的,卻故意裝作詫異的神情答說「是!

奴才亦莫名其妙!」

「你們倒想想看,總有原因吧?」

這下是瞿鴻璣答奏:「袁世凱兼的差使很多,因為精力照顧不到,難免有疏忽的地方,言路上嘖有煩言,想來袁世凱是為了這個緣故,所以有倦勤的表示。」

「那也難怪他。」慈禧太后問道:「你們看,應該怎麼辦?」

由於有「難怪他」這句話,瞿鴻璣看出慈禧太后的意向,自己也覺得還未到能扳倒袁世凱的時候,便很見機地說:「論到才具,袁世凱自然是好的,有幾樁差使也少不了他!合無請旨慰留,或者酌情開去幾項差使?」

「要慰留,就一項差使都不必開。」慈禧太后說,「我並沒成見,只覺得‘疑人莫用,用人莫疑’這句話,一點不錯。如果酌量開去幾項差使,就有疑人的意思在內,大可不必!」

「是!」瞿鴻璣很勉強地答應著。

「皇帝有什麼話?」

皇帝能有什麼話?照例答一句:「一切請皇太后作主。」

於是決定慰留。由軍機章京擬旨:「袁世凱所奏開去兼差一折,現在時事艱難,正資整頓,該督公忠夙著,仍著統籌兼顧,妥為經理,以副委任。所請應毋庸議。」

「達拉密」擬的旨稿,照例「呈堂」核定,瞿鴻璣將最後一句改為「毋庸固辭」。原來「所請應毋庸議」是表示辭差之事,根本不必談起,此時一改,意思頗不相同,「固」辭之「固」,意味著辭已不錯,只是一時尚無替手,不能不暫維現狀。這些語氣上的吞吐出入,在早年的慈禧太后是很講究的,如今正如瞿鴻璣說袁世凱的,「精力照顧不到,難免疏忽」,竟未看出仍有「疑人」的意思在內。

邸抄剛發,袁世凱在天津就接到了電報,慰留在意中,最後那句話卻大出意外,不免錯愕。

及至打聽到這句話出於瞿鴻璣所改,袁世凱想到「一葉落而知天下秋」這句成語,知道自己跟此人勢不兩立了!

※※※

考察憲政五大臣是十二月中旬到日本的。初適異國,目迷五色,看不出什麼地方是實施憲政的功效,又從何考察起?

唯一的例外,是補紹英的缺的李盛鐸,他做過駐日公使,此番舊地重遊,一切都還不太陌生,而也唯有他稍知憲政是怎麼回事。心想,此事頭緒紛繁,如果不先提綱挈領,揀要緊之處下手,只怕漫遊全球,三、五年也考察不完。必得找個人來參贊一番,先定個考察的章程出來才好。

「參贊」現成,五大臣帶的隨員很多,首席參贊名叫熊希齡,湖南鳳凰人氏,與南通狀元張謇一榜的翰林。戊戌政變時因為有新黨的嫌疑,「交地方官嚴加管束」,那知湖南巡撫趙爾巽倒頗欣賞他的才氣,幾次奏保,已當到了候補道。這次隨五大員出洋,原有一套應付公事的辦法,所以等李盛鐸一提到,隨即拍胸答說:「我有辦法!諸公儘管去觀光,逛厭了換地方,反正返抵國門之日,必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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