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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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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這些形跡,都已落入上海道蔡乃煌耳目中。此人籍隸廣東番禺,出身與才具跟張蔭桓相仿,但品格比張蔭桓卑下得多。他之能謀得這個肥缺,走的是「慶記公司」的門路,而固位之道,則是全力偵察革命黨的行動,併為北洋的鷹犬。

所以,岑春煊的行動,亦在他窺伺範圍之內。

當蔡乃煌密告梁啟超正在組織「政聞社」,並正拉攏岑春煊的電報到京時,恰好兩廣總督衙門進貢慈禧太后的壽禮,亦已由專差護運抵京。壽禮很別緻,是八扇玻璃屏,用廣東稱為「酸枝」的紫檀雕琢,另飾彩畫,工細絕倫。這不足為奇,奇的是這八扇玻璃屏,厚有一尺,中空貯水,可蓄金魚。見到的人,莫不嘖嘖稱奇。暗中評議,今年萬壽的貢物,只怕要以岑春煊這別出心裁的一份考第一了。

這是岑春煊未萌退志的明證,而且也是慈眷行將更隆的訊號。於是奕劻、袁世凱經由端方的協力,開始對岑春煊動手了。

※※※

「是!」奕劻答應著,又問:「兩廣總督請旨簡派。」

慈禧太后大受刺激,無心問政,略想一想說:「我一時也想不起人。調了一個又調第二個,得好好安排,你們去商量好了,開個單子來看。」

這在奕劻,恰中下懷,回到軍機處一個人默默運思,開了一張單子,然後又遞牌子,請求「獨對」。

「如今巡撫之中,以河南巡撫張人駿資格最深,而且他原做過廣東巡撫,升任兩廣總督駕輕就熟,人地相宜。」

「可以!」慈禧太后問道:「那麼誰補河南巡撫呢?」「奴才保薦林紹年。」奕劻說道:「林紹年原很不錯,應該是個可以得力的人。不過,他總覺得他進軍機是出於瞿鴻璣的保薦。這個疙瘩在心裡消不掉,辦事就不能得心應手。倘蒙恩典外放,他也是感激的。」

「嗯,嗯!」慈禧太后想了一下說:「不過,軍機大臣外放巡撫,似乎沒有這個規矩。」

當年「南北之爭」,李鴻藻與榮祿合謀,想排擠沈桂芬出軍機,正好貴州巡撫出缺,榮祿密奏慈禧太后,以沈桂芬接充。

懿旨一下,群相驚詫,寶鋆據理力爭,說「巡撫二品,沈桂芬現任兵部尚書,軍機大臣,而且宣力有年,宜不左遷。」

寶鋆接下去又說:「此旨一齣,中外震駭,朝廷體制,四方觀聽,均有關係,臣等不敢承旨。」慈禧太后迫不得已,只好收回成命。

這件事在慈禧太后,印象特深。所以聽說以林紹年調補河南巡撫,不由得想起二十八年前的往事,頗有顧慮。

不過奕劻只是想排擠林紹年出軍機,並非有所報復,事前已是經過仔細考慮的,當下從容答奏:「河南巡撫一缺,向來與其他巡撫不同,再者林紹年現任度支部侍郎,對品互調,並不違體制。」

河南巡撫與眾不同,慈禧太后是知道的。巡撫都由總督在管,即令不是明白規定隸屬關係,而習例上亦必受某一總督節制,如山東巡撫之於直隸總督,就是一個例子。唯獨河南巡撫,自田文鏡時開始,便專屬於朝廷,沒有一個總督可以干預。而且,林紹年的情形,與沈桂芬不大相同,所以慈禧太后聽得這番解釋,亦就同意了。

「林紹年的筆下是好的。」慈禧太后茫然地問:「他一走,誰動筆啊?」

這一問,恰好引出奕劻想說的話。他事先便已得有訊息,慈禧太后頗為眷念張之洞,將他召入軍機,必能邀準,而亦唯有張之洞內召,才能夾帶袁世凱入樞。一番說詞是早就想好了的,只待慈禧太后自己開端,便可從容陳奏。

「軍機原要添人,不過在軍機上行走,關係重大。奴才在想,這個人必得第一,靠得住;第二,大事經得多;第三,筆下來得;第四,資格夠了。看來看去,只有張之洞夠格。」

「好啊!」慈禧太后欣然同意:「調張之洞進京好了!」

「是!」奕劻緊接著說:「不過張之洞有樣毛病,李鴻章從前說他書生之見,這話不算冤枉他。張之洞有時候好高騖遠,不大切實際,而且他比奴才大一歲,精神到底也差了。」

「軍機上最多的時候,有六個人,如今只有四個,再添一個年輕力壯的也可以。」

「要添就添袁世凱。」奕劻脫口便答,聽起來是勢所必然,令人不暇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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