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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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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袁世凱說:「小德張是崔玉貴弄進宮去的,自然聽崔玉貴的話,這條路子交給你了。不過,李蓮英那面,也不能隨便放棄。」

「對了!」趙秉鈞被提醒了,「杏丞剛才的話,還沒有著落,你以為我的看法如何?」

「急流勇退,明哲保身,自然不錯,不過太泛了!我在想皮硝李也不是什麼氣量寬宏的人,就能毫不在乎地瞧著崔玉貴爬到他頭上來?他這樣子故意給太后唱反調,必有一種重大的作用在內。」楊士琦轉臉問說:「宮保,我說得可有點兒道理?」

「確是有道理,只想不透他是什麼重大的作用?杏丞,你說呢?」

「以我說,他是為了躲一件大事!」

「大事?」

「是的,大事!」

「我明白了!」趙秉鈞一反悠閒的神態,臉色嚴肅,並且帶著恐懼,「確是件大事!」

在他們這樣神秘、深沉而慄懼的神態之下,袁世凱驀地裡領悟了,內心大震,臉色凍變,覺得需要好好想一想。

楊士琦與趙秉鈞亦是如此。因為他們發現,原來只有一個人心裡的猜疑,甚至只是一個妄誕的念頭,而此刻卻變成彼此在商議,至少是研究,那件「大事」究竟可行與否了!

袁世凱很快地恢復了常態。也就是內心接受了楊士琦的想法,「杏丞說從頭細數,我看要從兩宮孰先孰後數起。」他說:「倘或子在母亡,會是怎麼個局面?」

楊、趙兩人是一樣的想法,如果慈禧太后駕崩,皇帝健在,首當其衝的便是袁世凱。皇帝不論在瀛臺、在頤和園、在西安行宮,只要覺得幽居無聊,就會拿紙畫個烏龜,寫上袁世凱的名字,然後把它剪得粉碎,或者將紙烏龜貼在牆上,用小太監所制的竹弓竹箭發射,不中鵠不止。

當然,皇帝一朝收回大權,能不能殺得掉袁世凱,自是一大疑問,但不論如何,他之倒楣是倒定了,這話要直說亦未嘗不可,不過措詞不能不講究。

「那是件不堪想象的事!」楊士琦說。

「不是不堪想象,」趙秉鈞緊接著說:「是不敢想象。」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敢想象!上頭要有什麼大舉措,總也得先經軍機,才能成為事實。」

「不能先換軍機嗎?」楊士琦冷冷地說。

「對!」袁世凱很快地介面:「咱們就是研究這一點,到那時候,軍機上留下的會是誰,新進的又是誰?」

「醇王當然會留下。」

「肅王一定會進軍機,」趙秉鈞接著楊士琦的話說:「保不定還是領班。」

「那你的意思是,老慶一定不會留下羅!」

「是的。如果老慶留下,肅王的資格邁不過他去。」

「我當然要回洹上養老去了!」袁世凱的語氣近乎自嘲:「我擔心的是那一來朝局會有大翻覆。國事如此,何堪再生動亂?如果康梁得志,善化東山再起,西林捲土重來,只怕用不到三年,就會斷送了愛新覺羅的天下!」

「康梁不見得會得志。」趙秉鈞說:「我聽肅王談論,說皇上這幾年跟戊戌以前,大不相同了,到底經過這一場大亂,逃過那一次難,長了許多見識,不會輕舉妄動,再說銳氣也消了許多。不過善化復起,卻是一定的!」

「然則西林重來,亦為時所必然。那一來,」楊士琦說:「一定翻戊戌政變這一案。北宋紹聖,明末崇禎年間的往事,必見於今日。」

他所說的典故,趙秉鈞聽不懂,袁世凱卻很瞭解,點點頭:「此語甚確!我們須早為之計。」

「定計先要定宗旨。」楊士琦說:「是預先疏通呢,還是不容此翻覆出現?」

袁世凱起身蹀躞,沉吟不答。想了好一會,突然站在趙秉鈞面前問道:「你說李蓮英想躲開那件‘大事’,是你的猜想呢,還是聽到了什麼?」

「也不算是猜想,是細心琢磨出來的。」

「你知道不知道當年慈安太后暴崩的事?」

「知道!我就是從那件事上悟出來的。」

袁世凱點點頭,「你琢磨得不錯!不過,這件‘大事’李蓮英不幹,自然會有人幹!」他看看他們兩人問:「是嗎?」

「此所以小德張格外值得重視。」楊士琦說:「眼前倒是肅王的一舉一動,更宜注意。」

「這何消說得?」趙秉鈞答道:「在眼前來說,我還能制他,倘或他再往上爬,我可就無能為力了。」

「當然不能讓他再往上爬,如果他能往上爬,大事就不可為了。」楊士琦說。

這等於有了一個結論,也就是定了「宗旨」,如楊士琦所說的,必不容朝局有大翻覆的情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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