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署名「鳳蔚」。
「越公」是隱話,隋朝楊素封越國公,此指楊崇伊。「瓶齋」是翁同惄的別號,「處分如瓶齋」是說楊崇伊亦如當年翁同龢之獲嚴譴,開缺逐回原籍,交地方官編管。「奉硃筆」意示未交部議,為陸潤庠表白,並非不肯幫忙,是根本幫不上忙。最後「鳳蔚」二字,驟看一個名字,其實是陸鳳石、吳蔚若兩個人。這個電報在局外人看,不知所云,亦就無從猜測。陸潤庠覺得很妥當,隨即派跟班送到電報局去發,比照吏部特急官電辦理,限傍晚之前到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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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一天的事?」王照問說。
「就是今天!剛出爐的新聞。」
「怪不得!」王照笑道:「到得明天此時,通國皆知了。」
「江南,只怕只有上海才知道。」
「不!」王照搖搖頭:「《申報》的訪員,今天會照抄邸抄打電報到上海,明天一早見報,至遲中午,蘇州就都知道了。」
「那時候,楊莘伯不知是怎樣一副嘴臉?」善耆笑著舉杯:
「這段新聞,值得浮一大白吧!」
「太值得了!」王照滿飲一杯,換個話題問:「皇上的病情,想來有起色?」
「唉!」善耆突然重重地嘆口氣,「你別問這個!喝酒吧。」
王照卻不死心。皇帝的病不能問,便問:「太后呢?」
「總是鬧肚子,好好壞壞地,誰都弄不清是怎麼回事。」
「太后的痢疾,是從夏天起的,既然一直不好,何以內奏事處沒有給太后請脈的方子。莫非是諱疾?」
「你知道了,何必還問?」
「太后的萬壽又快到了!」王照也嘆口氣,「皇上又有得罪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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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駕頤和園的第二天,慈禧太后飲食不慎,又鬧肚子,召見軍機時,很發了些牢騷。
「皇上的病越來越壞,頭班張彭年、施煥的藥,一點用處都沒有,那裡是什麼名醫?我看有名無實。我這兩天也很不舒服,可是不敢讓頭班請脈。」慈禧太后指名問道:「張之洞,你們平常有病痛,倒是請教誰啊?」
「臣家中有病,總請呂用賓來看,都很有效。」
「好吧!那就傳呂用賓來診吧!」
呂用賓與杜鍾駿是第三班,兩月一輪,還早得很,所以南宮有家富戶,獨子患了傷寒,專誠禮聘,呂用賓很放心的去了。不過宮中忽然傳召,呂家即刻派車,連夜將他從南宮接了回來,過門不入,直奔頤和園待命。
請了脈,開了方子,才得回家,補睡一覺。好夢正酣時,為人推醒,「快,快!」他的姨太太說:「張中堂打發人來請,讓你馬上就去,只怕老太后的病有變化。」
聽得最後一句,呂用賓大吃一驚,將殘餘的睡意驅得一乾二淨,坐在床沿上怔怔地只是發愣。
「怎麼啦!你倒是下床啊?」
「不會啊!」呂用賓自語著:「藥不會用錯的!怎麼說是病勢變了呢?」
「那是我胡猜,你快點吧,到了張中堂那裡就知道了。」
「怎麼?」呂用賓問:「是到張中堂家,不是進宮?」
「誰跟你說進宮了?」
「嗐!嚇我一大跳。」呂用賓透了口氣,「必是張中堂有話要問我!」
果然,是張之洞有話要問。原來呂用賓脈案上有「消渴」的字樣,慈禧太后很不高興。
「呂大夫!」張之洞沉著臉說:「太后也讀過《史記》、《漢書》、唐詩,知道‘文園病渴’那個典故。她問我,‘呂用賓說我消渴,我從何處得消渴病?’我竟無詞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