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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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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呢?」

「無非張嘴亂罵,什麼難聽的話都有!會罵的能連著罵個把鐘頭不停嘴,真能罵得跪在那兒的人,當場昏厥。」

「是不是?王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張之洞說:「劉廷琛身為大學堂總監督,多士表率,師道尊嚴,如今名為傳旨申斥,實則受辱於閹人,何堪再為師表?就不說劉廷琛,其他奉旨申斥的,大小都是朝廷的命官,無端受辱,斯文掃地,豈朝廷親賢養士之道。王爺受大行太皇太后付託之重,天下臣民,屬望甚殷,革故鼎新,與民更始,大可從小處著手。似此陋習,請王爺宣示,斷然革除。」

「怎麼革法?」

「傳旨申斥,既已見於上諭,便是申斥過了,不必再派太監去胡鬧。」

載灃考慮了一下,終於點點頭說:「革掉也好!」

這雖是一件小事,但正反雙方都頗重視。在張之洞以為這是裁抑宦官之始,防微杜漸,自覺無愧於顧命老臣,在太監則以為是載灃的「下馬威」,有意跟深宮作對。尤其是小德張,把這件事看得很嚴重。

「主子瞧瞧,不就管到宮裡來了嗎?如果老佛爺在,他那兒敢!」

光緒皇后從升格為太后,一切皆以作為她的姑母而為婆婆的慈禧太后為法。本來時異勢遷,她的才具亦遠遜於慈禧,根本不能學,也學不象。不過,載灃較之當年的老恭王,亦猶太后與慈禧之不能相比,所以在短短的期間內,多少巴建立了太后的權威。這因為小德張替她出主意,抓住了載灃一個弱點:他不會用腦筋,稍為麻煩些的事,便想不透徹,他又不會說話,稍為複雜些的事,便說不清楚。因而就格外怕事。抓住他這些弱點,制他很容易,只要把很簡單的一件事繞兩個彎弄得很複雜,然後故意跟他找麻煩,就無有不「豎白旗」的了。

於是為了革除由太監「當面傳旨」申斥一事,太后又把他找了去問。

「這是誰的主意?」

「張之洞的主意,世續也幫著他說。」

「他們怎麼說來著?」太后緊釘著問。

張之洞的那篇大道理,載灃已記不太清楚,就能記得清楚,也無法轉述,想了一下答說:「他們說傳旨申斥的太監,罵得太兇了,怕人受不了。」

「受不了,不會好好當差,別犯錯嗎?」太后又說:「就是要罵,才會改。」

「是啊!」載灃脫口附和。

「既然你也知道該罵,怎麼又聽張之洞的話呢?」

這一問將載灃問得張口結舌,無以為答,而且頗為困惑。當時覺得張之洞理直氣壯,振振有詞,而如今太后的話,似乎亦很有道理,那麼究竟是誰錯了呢?

「你說個道理我聽,明知道人家的話錯了,何以又聽了進去。」

「他,他也是軍機大臣嘛!」

「哼!」太后冷笑著問:「他是軍機大臣,你呢,你不是監國攝政王嗎?」

載灃又沒有話說了,只問:「太后還有什麼吩咐?」

「我要跟你說清楚,老佛爺遺命,大事要先問我。你也別忘了,我是皇太后!老佛爺在日,是怎麼個情形,你是親眼得見的,我雖沒有老佛爺那份威望、能耐,可是你也得還我一個皇太后的規矩!宮裡的事,你得問我,太監不守規矩,你告訴我,有些事讓內務府大臣直接跟我回,你很可以省點兒心,多照料照料外頭!」

載灃不覺得他監國攝政王的權柄,已被侵削,欣然答說:

「是,是!就這麼說,就這麼說!」

※※※

帝后大殮之後,奉安之前,梓宮照例要由大內移到停靈待葬之處,名為「暫安」。

暫安之處名為「觀德殿」。——出神武門,經北池子過橋,有道與神武門相對的大門,名為北上門,進門就是景山,一名萬歲山,明朝稱為煤山,思宗殉國,即在此處。這座山周圍二里有餘,共有五峰,形如筆架,山不高,中峰亦不過十一丈餘。山後為形制如太廟的壽皇殿,供奉列代御容,殿東為永思殿,又東即為觀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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