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擁著宇文初和明珠熱熱鬧鬧地進了傅府。宇文初低聲和傅叢說了幾句話,傅叢微露驚色,回過頭來後怕地看向明珠,明珠知道父親應當是早就得知自己中毒一事了,只是因為宇文初現在才告訴他,所以他也裝作此刻才知道。因怕他擔憂,忙衝他明媚一笑,表示自己無礙,不必太過擔憂。
傅叢朝她點點頭,吩咐崔氏道:「酒席稍後再擺,我先和殿下去一趟書房,王妃感了風寒,身上不適,你先帶著她去房裡歇歇吧。」
崔氏人老成精,也隱約猜到必然是出了大事才會導致二人昨天沒有回門,今天又姍姍來遲,當即二話不說,叫人取軟椅來抬明珠,又小聲問明珠:「你若不舒服一定要和娘說。」
明珠從來是個見縫插針、打蛇隨杆上的,立即抱住崔氏的胳膊低聲撒嬌:「離開爹孃哥嫂侄兒、侄女,我哪裡都不舒服。」
宇文初看她一眼,很好笑似的勾起唇角來。
明珠見他嘲笑自己,並不收斂,反而示威似的將頭靠在了崔氏肩上哼哼:「我要吃紅燒鮑魚,王府裡的沒有家裡的好吃。」
崔氏才要答應,就聽宇文初道:「岳母大人,大夫有吩咐,明珠這幾日飲食宜清淡,酸冷油膩都要忌。」
崔氏聽他這聲脆生生的「岳母大人」,眼睛都笑得眯成了縫,這話又是為明珠好的,哪裡能不聽,立即應了,哄明珠道:「吃別的吧,以後再給你做。」
明珠看一眼宇文初,見他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心想他給自己家人面子,她也該給他面子才是,便應了。宇文初微笑起來,讚許地看她一眼,這才轉身跟著傅叢而去。
錢氏等人看在眼裡,都會心一笑,這可叫一物降一物,明珠可算是遇到可以降服她的人了,更不要說這人身份高貴,性情穩重溫和,又待她很是體貼關心。
待到了崔氏房裡,明珠笑眯眯地分了見面禮,和哥嫂閒話了幾句,就被崔氏催促著進裡屋去歇息。幾個王府裡跟去的嬤嬤見狀也要跟進去伺候,明珠板了臉道:「兩位嬤嬤辛苦了,先下去喝茶吧。」
那幾個嬤嬤這幾日見識過她的威風得寵,當著崔氏的面也不敢造次,立即低眉垂眼地退下去了。
崔氏低聲道:「到底是王府裡的老人兒,根基在那裡,你還是要對她們客氣一點才是,如此才能方便行事。」
明珠不以為然:「是她們不懂得眉高眼低,自討沒趣。明知我新婚回門,定然會有許多悄悄話要和母親說的,她們跟進來做什麼?無非是想試我的性子罷了。」
各大王府都養得有這樣一群老嬤嬤,多數出自宮中,身後不是有這個太妃就是有那個總管的,更是多年伺候王爺的老人兒,難免倚老賣老,兩面三刀,蹬鼻子上臉。藉著新人進門面皮薄不熟悉環境,各種拿捏新人爭好處,她當初在臨安王府裡時見得多了,奸詐的始終奸詐,憨厚的始終憨厚,當她的面討好得不得了,轉過身就把她給賣了,落魄時更是忘了她待他們的好,人人恨不得踩她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