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知道宇文初想和她說什麼,不就是人不可貌相,不要憑著片面的印象就斷定一個人是好是壞麼?她的確是容易犯這個錯誤的,例如宇文佑,例如江珊珊,例如宇文初,她都是犯了同樣的錯誤,她以為他們是這樣的,結果他們並不是這樣的。
幾個農婦從淤泥裡拖了幾筐藕出來,見著他二人就趕緊縮跪下去告罪,宇文初淡淡地道:「不必拘泥,起來回話。」
明珠走過去看了看筐裡裝著的藕,一本正經地問道:「這藕怪好的,今年大豐收吧?」宇文初不是嫌她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什麼都不懂嗎?她就學唄。
一個膽大的農婦忙道:「回貴人的話,正是呢,年初乾旱,氣候反覆,溫泉水也變小了,接著蓮藕又生了病,還以為今年的收成一定毀了,多虧曹莊頭能幹體恤,想盡辦法才解決了這事兒。不然到期交不出宮裡要的份例,那可要人命了。」
其他幾個農婦也跟著誇讚曹金然:「對,曹公公真是個好人。脾氣雖然不大好,心地是真好,又肯想辦法,又吃得苦,自從他來了這裡,我們可算是過上好日子了。」
宇文初淡淡地道:「既然曹莊頭好,那你們就多看顧著他些,他一個人在這裡不容易。」
農婦行禮退下,照舊去做她們的活兒,明珠低聲道:「我懂殿下的意思,以後我遇到人和事都會多聽多想多看的,不會輕易下決斷。」
宇文初笑起來:「拭目以待。識人知明,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身居高位,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喜好厭惡,都會在不經意間給普通人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對人也好,對事也好,都不要輕易下定論,不然很可能你隨性一句話,便害了一條人命。」
他要做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也許要努力許多年,中間經歷的險惡難以想象,就算是將來成功了,新舊交替,朝中和宮中也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平靜,六宮之主不是那麼好當的,明珠除了膽大有決斷還不夠,更需要心細明察才好。
「我記住了。」明珠心服口服,悄悄將手伸入他的袖口,尋到了他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攀爬上去,將自己的手指塞進他的掌心裡。宇文初含著笑,將她的手緊緊握住,輕輕晃了晃。
天光照映著連綿的水波,水鳥悠閒尋食,明珠看得歡喜,好奇道:「當年先帝怎會想到要在這裡修這麼個莊子?引溫泉水養蓮藕供宮中用度,可不是個小工程。」
宇文初道:「因為周貴妃愛食鮮蓮藕。」
涉及到宇文佑的娘,明珠就不好多說了。周貴妃,她也是見過的,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妖媚又嬌俏,非常會打扮會保養,似乎就不會老的,還活著的時候後宮無人能敵。若不是因為早死了,真說不定現在又是個什麼場景,也許帝位都可能換了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