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初和傅明正立刻收回目光,一前一後跟著追上去。
越往裡走樹木越高大,光線越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走在最前面的敬松停了下來,下馬走到宇文初面前道:「殿下,這邊不好騎馬了。」
宇文初點點頭,舉手示意眾人下馬。
明珠就在他身邊,才看到他的動作就利索地溜下馬來,蹲下去拿馬鞭使勁戳地上的落葉,再拔出來用手測量,想看看究竟有多厚。見宇文初的靴子停在她面前不走了,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頭來衝著他笑:「這林子不知生長了多少年啦,這落葉至少得有五寸厚。」
「這落葉下頗多坑洞,還有各式獸夾,不小心就出事了,你要牢牢跟著我,不許獨自走開。」宇文初緊緊牽著她的手,一臉的慎重。
因為有生人闖入,驚動了林中的小動物,一群正在儲備冬糧的松鼠瘋狂地上躥下跳起來,獵狗不可避免地騷動起來,卻被牽狗的侍衛無情地壓制了下去。眾人都神色嚴肅地埋著頭往前走,根本沒有人多看這些動物一眼。
明珠被宇文初牽著,小鹿皮縫製的靴子踩在落葉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她已經猜到他們是要去做什麼了。早前床弩的模型做出來後,傅明正就和宇文初合作找了個地方製造真傢伙,那個地方正是在大觀,這回他們應該就是假借養病行獵來檢驗那東西威力的。想到自己可以目睹這樣的盛況,明珠不由興奮萬分。
走了沒多少時候,樹林便到了盡頭,高大的山體中間露出了一條狹窄的天然石道,只夠一個人側身行走的。敬松站在石道前打了兩短一長三聲唿哨,前面也傳來兩短一長三聲唿哨,隨即一群人沉默地依次走入石道。
明珠注意到,她和傅明正、宇文初三個人是走在正中間的,除了她之外,所有的人都是一手牽馬,一手執著武器,包括宇文初在內,空著的那隻手也都緊緊握著腰間的佩劍。她覺得這石道定然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的,也許某個陰暗的角落裡就藏得有一隻冷厲的箭,當看到不速之客的時候,就會悄無聲息地射過來,一擊致命。想想也是,若沒有這樣一個安全隱秘的地方,又如何能瞞天過海?
走過一線天之後,眾人又騎回了馬,再沿著一條水流湍急的河流走了約有小半個時辰,才走到一個小小的村落前停下來。有人迎上來給他們行禮,壓低聲音和宇文初、傅明正說話,雖然他極力想顯得鎮定些,但那激動的語氣和臉上的喜氣怎麼都掩飾不住。
宇文初和傅明正的心情也很好:「先去看看再說吧。」
於是很快人又分散開去,只剩下敬松等幾個眼熟的人陪在三人身邊了,明珠跟著他們七轉八彎地走到一片開闊的地帶,半剪活蹦亂跳地朝她跑過來,大聲道:「傅……」
傅明正冷冷地一眼掃過去,他的聲音便低了下去,蔫巴巴地站在那裡垂著兩隻手行禮:「見過殿下、王妃、四爺。」
宇文初微笑著點頭,和氣讚道:「做得很不錯。」
半剪的眼睛一下子閃出亮光來,語無倫次地比劃著道:「殿下,您是不知道,這傻大個兒有多厲害!一次裝滿三十六枝巨型箭矢之後發射出去,不要說是人馬,就連屋頂房牆都可以射穿,人馬若是碰上了,得碎成肉渣!若是許多床弩一起攻城,簡直摧朽拉枯!射程可以達到千步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