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姑姑搖頭:「多謝王妃美意,但我不想。我自十三歲起就在娘娘身邊伺候,這些年不敢說與她親如手足,卻也是情分非同尋常,她可憐,我遠遠地陪著她,看著她,也算是全了這份情了。」
明珠沒得辦法,只好道:「若是姑姑有為難處,只管讓人來告訴我。」
慕姑姑一笑,輕言細語地道:「我是來提醒王妃的,千萬小心皇后。」言畢看看左右,道:「我該回去了。」
明珠聽她像是話裡有話,連忙追問道:「姑姑此話怎講?」
慕姑姑抱歉地道:「還請王妃見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老奴只能提醒到這裡了。」
明珠欠身,送慕姑姑離開,滿懷心事地轉過夾道,忽見一盞燈籠悠悠而來,正是宮人領著宇文佑往這邊來。她想也知道宇文佑是來拜見太皇太后的,也沒有去管,自顧自地往前走。
宇文佑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停住了腳步:「六嫂這時候才回家?」
明珠反問:「九弟這時候才入宮?」
宇文佑淡淡一笑:「沒辦法,太皇太后懿旨急召,不得不夤夜入宮。做人臣子嘛,總是多有無奈。」
雪地裡,他岸然而立,神態自若,去了從前那點隨時做在臉上的怨氣與憤恨之態,整個人看上去反倒清爽順眼了許多。明珠想到這一路來他都十分自覺,輕易不在她面前晃盪,行程也是安排得盡善盡美,半點沒有噁心到她,便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
宇文佑注視著她的背影,注意到她有些怒氣衝衝,便低聲問引路的宮人:「今日太皇太后宮裡可有其他客人?」
若是明目張膽地打聽攝政王妃究竟是不是和太皇太后起了爭執,宮人尚且不敢回答,問起這個,就不算什麼了。宮人微笑著道:「自然是有的,北地來的姬慧姑娘被召見了。」
宇文佑是在姬慧入京之後就知道了這件事的,聞言心裡就有數了,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他很想看看,宇文初會怎麼應付這件事?明珠又會怎麼應付?最好吵得天翻地覆吧。
明珠才走到宮門外,攝政王府的馬車便悄無聲息地駛了過來,跟車的嬤嬤打起簾子放了腳凳,冬蕙正要扶明珠上車,車裡便伸出一雙溫暖沉穩的手來,宇文初抓住明珠的手,利落地將她拉上了車:「總算是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