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熙看著歐青謹抿緊的嘴唇,和那柄就放在他身邊,一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劍,知道他同樣的緊張不安,也扯了嘴角笑道:「我不怕,大不了我們舍財免災就是了。」此刻她心裡是有些後悔,沒有讓木斐跟著一起回西京城的,可當時誰會猜得到路上是這麼一種情形呢?
兩個人的掩耳盜鈴根本沒管多長時間,隨著一聲喝罵,原本就走得不快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夏瑞熙的心一下子不受控制地亂跳起來,臉色蒼白的看著歐青謹。從太平盛世而來,她從沒經歷過這些,但她知道饑民的那種絕望所導致的瘋狂。
歐青謹的臉色倒是平靜得很,握了她的手,沉聲問坐在車轅上的團兒:「是怎麼回事?」
團兒剛說了一聲:「少爺,有人睡在路中間懶著不肯讓路。。。」就有人激動地一下子嚷嚷起來:「狗奴才!明明看見有人病倒快死不動了,不但不問一聲,還敢罵人?你爺爺的,老子跟你們這群仗勢欺人的狗孃養的拼了!」
團兒委屈地道:「我們沒罵人,只是打個商量,請讓讓路而已。」明眼人都知道,替那婦人出頭是假,趁機訛銀兩吃食是真。
那人口氣衝得很:「讓?人都要死了怎麼讓?沒聽說過死者為大嗎?為何不是你們讓路?」
歐青謹皺了皺眉,正要說話,車外就傳來一陣嘈雜聲和怒喝聲,隱約還有沉悶的摔打聲,彷彿是有人要衝過來,被護院給制止住了。
透過窗簾縫,夏瑞熙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婦人抱著不滿週歲的大頭嬰兒坐在路中間呆呆地看著一個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男人,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激動地圍著他們的車嚷嚷個不休,還有人坐在地上大喊大叫,說是打死人了。
為首的那個男人骨架粗大,瘦的皮包骨頭,膚色黝黑,但是目光炯炯,精神得很,呲著的白牙在暮色中閃著寒光。看著他兇悍的模樣,夏瑞熙不由得想起了餓狼。
這個時候到底是誰的錯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安撫這些人激動的情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歐青謹掀起車簾:「我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夏瑞熙一把抓住他的手,囁嚅著嘴唇,想喊他不要去,偏偏又說不出來。歐家這十幾號人,他此刻就是主心骨,他不出面誰出面?想喊他小心些,又怕自己烏鴉嘴,最終只是把那柄劍遞給他。
歐青謹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劍你幫我拿著,我就不帶了,怕他們看見了更不舒服。你不要怕,這裡是官道,他們不敢太出格。我雖然是個半吊子,但也只是面對木斐那樣的高手的時候,對待大多數人,我還算是個高手。我不會有事的,你安安心心坐著等一會兒不要出來。」
歐青謹下車後,外面的嘈雜聲要低了些,為首那個大漢抱著手冷冷瞅著歐青謹,一副鄙薄仇恨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