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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再見,我的初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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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續幾天看到他和同一個ppmm吃飯,神態親密。」趙承傑說,「我逗他,說給我遮口費,否則就要告訴給何洛。他說,哦,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他這樣說麼,什麼語氣?無限緬懷,還是雲淡風輕。後者吧。

他身邊的漂亮女生……何洛狠狠敲著鍵盤:「你都知道了,還來問我?!」

趙承傑繼續寫道:「難道不是你提出的麼?他們都猜,你去了北京,便看不起留在省大的我們了。」

何洛心中苦澀,還要打一個笑臉,說:「:)為什麼不猜是他喜新厭舊?嫌我不夠漂亮。」

趙承傑沉默良久,頭像才開始閃動,「早先喜歡他的漂亮女生還少麼?怎麼會是他提出的……他那麼愛你,那時候還站了二十多個小時去北京看你。」

「下機了,下機了!」機房的老師促摧著,「大家趕緊存檔……那邊,那邊的女同學,快走了,馬上斷電。」

何洛不敢回頭,肩膀聳動,已經淚流滿面。

他那麼愛你,那麼愛你。

是的。那麼愛我,愛過我。

何洛打電話對寢室的人說自己去親戚家,然後揹著書包在午夜的大街遊蕩,隨便上了一趟夜班車,流光飛舞的霓虹幻化出無數往事。溫暖的牽手,寒冷冬夜的踟躕,她的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沉默著,眼淚遏制不住地流下來。

坐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永和豆漿裡寫了一封長信,追述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當我提起筆來,眼淚就忍不住湧出來,哽住呼吸。」她寫著,「你還記得麼?女籃訓練時你捉住我的手掌;我牙疼時你推薦的牙醫;你吃過我的棒棒糖,說酸的牙都倒了;你借了一輛除了車鈴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腳踏車,吹著口哨帶我去兜風;你一天給我寫四封信;你風塵僕僕站了二十多個小時來看我;你叫我野蠻丫頭;你說,何洛,我記你一輩子。」

「但你說放手,就放手了。你有沒有想過,此後在我身邊的人就不是你了,或許你並不在乎,是麼?但想到你身邊的那個人不是我,我會難過得心疼,疼得我恨不得自己沒有長這顆心。

我知道,你很累。我也很累。我也想停下來喘口氣,歇息一下。我一直認為我們是同伴,走累了,互相拉一把,誰也不會丟下誰。可是,你說,你走吧,我們不是同路人。我們的感情,是彼此的負擔嗎?」

她一氣寫下來。第二日是週末,回寢室補覺,睡得神清氣爽,再看自己的信,語氣卑微,如同落難少女匍匐在塵埃裡,親吻王子的腳背,懇請上天救贖。

章遠可以冷靜地說出分手,沒有爭吵,沒有猶疑,定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又怎麼會是一封信能夠挽回?

捧出一顆心,哭著鬧著求別人回頭,這樣的事情何洛做不出來。

如果對方心腸冷硬,搖頭拒絕呢?輸了愛情,至少還要留住尊嚴。

她不想自取其辱。

當哭泣和傷心都開始麻木,何洛不禁問自己,對他,還真的是當初那麼深愛麼?為什麼他說分手自己就答應,不去挽留,不去爭取?他,一次又一次地沉默,恐怕從來不曾想起自己的感受。

從秋天到分手,他對你噓寒問暖麼?他體會過你的憂傷快樂麼?他詢問過你的近況麼?他和你深入探討過人生和未來麼?

沒有,是吧。

你的理想和他的夢一樣麼?你覺得他奮發進取麼?你認為他的前途光輝燦爛麼?你相信他能超越你的一切麼?他的人生道路和你追求的有交集麼?他可以給你想要的生活麼?

不是,對吧。

你對他,真的還是愛麼?所謂的堅持和傷痛,是對他的眷戀,還是對於美好少年時光的懷念?

你能否保證,在這樣的情況下和他相守一生,無怨無悔。

天氣熱起來,何洛茫然地開啟走珠香露,紫丁香的味道在午夜綻放。家鄉常見的花朵,花語是「初戀」,馥郁的味道聞起來有些憂傷。

她第二天要去參加托福考試。何洛的聽力一向不錯,語法和閱讀更不在話下,此前作了幾套模擬,考試當日渾渾噩噩被蔡滿心拉著早起去考場。

路上涼風一吹,頭腦清醒很多。她沒有吃早飯,口袋裡裝著前一天買的德芙黑巧克力,掰下小小的一塊,細細品嚐著熟悉的香味。

悠閒如昨日午後,心頭是點點惆悵。

多少年了,三年,哦,是四年前,那時章遠還遙不可及,每天準時出現在日記裡。想起考的砸鍋賣鐵的物理,想起他教她打籃球,幫她複習,想起期末大考前他遞過來的黑巧克力。

「放鬆心情,祝你好運!」章遠說。

「啊,都給我了,那你呢?」

「我的運氣一直都不賴。」他揚著頭,微笑,何洛被他感染,自信滿滿。世界一瞬間充滿夏天的味道,絢爛起來。

而此刻,只有朝陽眩目,前路一片燦然。

蔡滿心看她吃得投入,雙眼微闔,揶揄說:「喂,別光享受絲般感受,一會兒忘了答題。」

何洛擠出一絲笑容,她明白,自己要邁出這一步,已經和他向著不同的方向。

回到寢室已經是中午,懶蟲葉芝睡眼惺忪,問:「怎麼樣?答得順手麼?」

何洛說:「一般得很,估計是不可用的分數。」

蔡滿心在走廊聽到,跑過來掀起門簾,探頭說:「別聽她胡說。有幾道題目我拿不準,她的答案和我都八九不離十,其他的肯定更沒有問題。我可是模擬650的選手。」

何洛掐她的鼻子:「是是,你每次都650,就不行我考個560?」

「怎麼會,我相信你,鐵定600以上。」蔡滿心說,「再說,這次考不好,還有下次呢麼。」

「算了,那說明我水平有限。」何洛攤手,「我也不會浪費gre、tse的報名費,老老實實讀本系的研究生好了。」

「你真不上進!」蔡滿心噘嘴。

「只有出國才是上進嗎?」何洛笑出聲來。

「別爭了別爭了。」葉芝倒下繼續睡,矇頭前嘟囔了一句,「何洛潛意識裡就是不想出國,能不考gre最好。」

何洛轉身不語。

蔡滿心瞪大眼睛看她:「你還抱有幻想麼?」

「什麼幻想?」何洛裝傻。

「你該為自己想想未來了,不要讓別人左右你的理想。」蔡滿心跺腳,「有的人值得,有的人不值得。」

「我知道,我都想明白了。」何洛說,「但是很多事情,不是說忘就忘的。」

「我去吃午飯,懶得理你。」蔡滿心憤憤不平,甩下門簾,「他這幾個月,給過你隻字片語的解釋?」

無從解釋。

他不是從前的他了。

就在這一瞬,忽然發現曾經深厚的感情已經荒蕪。

寢室靜悄悄的,沒有開燈。向南的窗外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正午明晃晃的陽光斑駁地灑在長木桌上。

何洛拉開抽屜,裡面一沓雪白的信封,最上面兩個,裝著她寫給章遠的信,不曾發出的信。

第一封是自憐自艾的長信;第二封寫在昨天晚上。只有一行字:「明天我要去考託福了,你又在做什麼呢?再見,我初戀愛的人。晚安。」

疲累,心中無比疲累。

凌晨時分,何洛忽然清醒。nomorenowhy,nomorenocry。

愛情走到盡頭,人生還漫長。你放手了,我就了無牽掛地去飛翔。

這些,我都想明白了。請你,給我時間去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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