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與李自成不和歸不和,但是真沒怎麼坑過李自成,頂多是不歡而散。都是吃造反這碗飯的,張獻忠苦笑對李自成道:「闖將,你是不知道登州營的厲害。他們穿的衣服都不同,顏色怪怪的。藏在樹林和草叢中,根本就看不到他們。官兵之中,號稱第一的關寧軍都比不了陳燮,這狗賊用兵極為詭詐,擅長夜襲,多用火攻。今夜各部,必須謹防此賊的夜襲。否則他們那種火箭射來,直接給山都點咯。」
高迎祥心中一緊,比關寧軍還能打的軍隊,真的還是假的?一旁的劉國能道:「聽說登州營連建奴都打敗了,不知道真假。這夥官兵來自登州,定然沒少與建奴廝殺,想來是硬碴子。八大王既然說了,大家還是小心點為好。」搖天動在一邊附和,高迎祥急令探馬,一定要搞清楚援兵的情況。
天黑以後,滁州周邊山上,星星點點,都是民軍的營地。這個時候遠望群山,還真的有點漫山星斗的意思。站在陳燮身邊的祖寬,倒是不太害怕,跟流賊打的多了,他的信心很足。唯一的一次小挫敗,也是他主動後撤脫離戰鬥,傷亡很小。
「陳總兵,闖賊麾下有老營騎兵兩萬,明日一戰,不可不防啊。」祖寬倒是好心,現在大家一條船上的,船沉了大家都不好過。陳燮聽了笑道:「等戰場選定了,明日你與何顯,各守一側,防住流寇騎兵側擊便是。」
這個任務比較輕鬆,單純的騎兵隊撼,關寧軍連建奴都幹過,還不太吃虧。祖寬的麾下三千騎兵,裝備的都是陳燮提供的鎖子甲,比起以前的鱗甲來說,防禦效能強,舒適性提高。三眼銃的威力如何不去說了,登州產的鋼刀絕對是殺人利器。就流寇手裡的那些大明產的傢伙,對上關寧軍肯定不是對手。
相比之下,登州的騎兵裝備就有點古怪,鎖子甲居然是白色的,穿在裡面,外面套一件墨綠色的外衣,脖子上還有圍脖,頭盔也是古怪的緊。手裡沒有長傢伙,馬刀鋒利削鐵如泥不假,但是短了。身上的背弩倒是厲害,百步可,短銃更是犀利。祖寬心裡也明白,人家的騎兵就沒打算用來衝陣。
高迎祥這邊總算等回來了探馬,都是帶了傷回來的。放出去的探馬不下三百,回來的不足一半。這一點張獻忠早有預料,坐在一邊看著沒說話就是了。一名頭目,背上還插著一支弩箭,被兩個人扶進來。往地方一趴,大口喘氣,高迎祥急忙叫大夫,頭目卻抬手打斷道:「闖王,不著急請大夫。這弩箭古怪的很,先說情況,不然拔出來就很難說能不能保住命。」
眾頭領神情肅然,緊張的聽他的訊息。探馬頭目喝了口水,掙扎坐起道:「打了這麼些年,就沒見過如此勇悍的夜不收。我帶了一百多個兄弟,沒走大路,走的山路。在一個山腰上查探官兵的營地,人不少,能有兩萬多,騎兵也有不少,五六千吧。旗號看不清楚,就看到了紅旗,正準備摸近一點看的時候,就一個沒注意,在一片開闊的地方,遭到了弩箭的襲擊。當即倒下了十幾個兄弟。官兵的探馬從林子裡殺出來,人人手持盾牌一面,短銃一支,腰上還有鋼刀。兄弟們看看人多,立刻迎了上去,他們不到三十個人,頂著我們的弓箭向前衝了三十步,愣是一個人都沒事。兄弟們只好操傢伙上,結果被一頓短銃打翻了幾十個。近身的時候,兵力差不多了。狗日的官兵,刀太快了,好多兄弟對刀,全都被砍斷,連腦袋都被劈開了。真是太慘了,我帶著十幾個兄弟趕緊鑽林子,要不是半道上遇見自己人,差點都沒能回來。」
「沒錯了,是登州營。」張獻忠一聲嘆息,語氣沉重的有點艱澀,繼續道:「當初我遇到的情況也一樣,登州營的探馬最為精銳,兩倍甚至三倍的兄弟,都討不到半點好處。這夥官兵,打仗不要命,探馬對戰的時候,都是三人一組,互為呼應。前面有人頂著,後面有人裝填鳥銃和弩箭,仗著盾牌和堅甲,很難傷著他們。登州騎兵的裝備也都差不多,打起來神出鬼沒,來去如風,擅長夜戰。」
過天星這時候悠悠道:「沒錯,還擅長防火。上一次在廬州城下,就是一把火給我點了。」
高迎祥騰的站起道:「傳令下去,夜間加強戒備,小心防火。值夜的隊伍別怕辛苦,頂的遠一點。探馬都撒出去,提防夜襲。營地中多備救火的水,多挖防火的壕溝。」
看著遠處山間的火把和隊伍來回遊動,陳燮身邊的軍官出一陣會心的笑聲。陳燮扭頭看看眾人道:「有什麼可樂的?」隨軍席參謀長常時仁上前一步道:「老爺,大家在笑那些流寇不知道火箭的厲害,還以為這樣就能防住我們防火。」
陳燮聽了把臉一沉,嚴厲道:「任何輕敵的情緒,都可能導致我們在戰場上的失敗。難道你們都忘記了麼?」眾人立刻立正,齊聲道:「卑職不敢忘記!」陳燮這才收起陰沉之色,淡淡道:「流寇既然有防備,放火夜襲的計劃就必須取消,採用第二套計劃,白天堂堂正正的推過去。先打一個白天,明晚再放火。這叫虛虛實實,讓流寇摸不清頭腦。」
常時仁上前一步道:「還可以派出夜不收,東一枚,西一枚,隨便丟點火箭意思一下,讓敵人今夜以為我們帶的火箭不多,明晚自然就鬆懈了。」這一次陳燮認可的點頭道:「照搬!」
一直跟在邊上看熱鬧的祖寬,心裡實在是無法理解,陳燮手下這些人,怎麼培養出來的自信?這種自信,不是那種狂妄,而是時刻冷靜縝密的自信。難怪能打敗建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