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伸手扶陸葳蕤下車,奇怪地問:「這些牛車都是陸氏的嗎,準備什麼了?」
短鋤笑笑的不說話,眼望陸葳蕤,陸葳蕤面色緋紅道:「我命板栗在裡面佈置了一下,可以安坐而已。」
陳操之道:「那應早點告訴我,我命人來佈置便是。」
短鋤道:「這個得我家小娘子佈置才好。」又道:「陳郎君你在門前等一會,我與小娘子先進去。」說著,與簪花擁著陸葳蕤進去了。
陳操之有些莫名其妙,問板栗,板栗道:「這是小娘子吩咐的,陳郎君稍等片刻便知。」
陳操之便在門前踱步等候,心裡隱隱期待。
大約過了一刻時,短鋤出來道:「陳郎君,請跟我來。」
陳操之便跟著短鋤進了大門,過門廳、茶廳、正廳,來到內宅,內宅有兩幢雙層大樓,東西相向,雙重廊貫通,這些建築基本完工,只勻後期裝飾——
短鋤熟門熟路地引著陳操之上西樓,一邊對陳操之道:「我家小娘子喜歡西樓,因為陳郎君在陳家塢也住在西樓。」
樓下有十來個健壯僕婦,見到陳操之,一齊施禮,短鋤便道:「好了,你們先到前廳候著,有事我會喚你們。」那些僕婦便都退出去。
陳操之上到二樓,見簪花立在閣前,這二樓幾個大房間門窗都未安裝,房內空空如也的,而現在,卻是簾幕低垂,顯然是陸府的人佈置的。
簪花輕聲道:「陳郎君請進,我家小娘子在裡面。」說著,撩起門簾——
陳操之也覺得氣氛特異,整了整衣冠,邁步入內,門簾輕飄飄在身後垂下,卻見室內几案葦蓆畢備,陸葳蕤盛裝端坐,寶鈿花釵冠,紫色繡襦長裙,薄施脂粉,眉目如畫,嬌滴滴麗色動人,見陳操之進來,膝行兩步,拜倒於地,聲音嬌顫:「陳郎,妾身有禮。」
陳操之心猛地一顫,眼淚霎時蓄滿眼眶,快步上前,與陸葳蕤相對而跪,雙手捧起陸葳蕤的臉蛋,這女郎也是淚光盈盈——
陳操之道:「葳蕤,我說過的,我一定要三媒六禮迎娶你過門,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陸葳蕤道:「我知道,我不怕久等,可是我今日就想成為陳郎君的妻子,我不在乎三媒六禮,我只要我喜歡、陳郎君喜歡,巨舟浮海,我也願意跟著陳郎去——」
陳操之輕撫她面頰,問:「葳蕤,出什麼事了嗎?」墨眉一皺,問:「是不是你二伯父又逼婚了?」
陸葳蕤鎮靜自若,答道:「二伯父是想讓我與其他世家大族聯姻——」聲音低下去:「我是陳郎的妻子,之死靡它。」
陳操之吻著陸葳蕤的唇,說道:「葳蕤,我覺得很對不起你——」
陸葳蕤伸手按在陳操之唇上,搖頭道:「陳郎以後可以三媒六禮娶我,而今日,我們私訂終身。」說著,將牢盤上的一個瓠一分為二,各盛一酌酒,將其中一半恭恭敬敬舉給陳操之,此為合巹酒。
陳操之遲疑了一下,接過巹酒,凝視陸葳蕤的美眸,緩緩道:「禮教豈為我輩而設,今日我們便做夫妻。」與陸葳蕤共飲合巹酒。
錦幛飄蕩,將這間大房間隔成內外兩間,裡面那間,一張四屏大床擺在正中,帷幄低垂,邊上箱奩銅鏡,一應具備。
陳操之看著眼前的四屏大床,感覺陸葳蕤柔軟的小手火勢,手心微汗,這女郎的決心和深情罕見——
陳操之低聲問:「葳蕤,現在便是洞房花燭嗎?」
陸葳蕤雖然很有決心,但此時也早羞得抬不起頭來,嚶嚶道:「是。」
陳操之心怦怦跳,一手攬著陸葳蕤背部,一手抄在她膝彎,將她橫抱起來,陸葳蕤雙臂勾著陳操之脖頸,將臉埋在陳操之肩窩處,身子身軀顫抖起來。
精緻的四屏大床,簇新的被衾褥墊,華麗眩目,陸葳蕤橫臥在床上,雙目緊閉,羞不可仰,睫毛顫動個不停,暮春的向午,天氣和暖,陸葳蕤鼻翼兩側,浸出一層細小汗珠,雲髻花釵冠未卸,硌著有些不適,乃輕聲道:「陳郎,為我除去花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