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三大才女
汝陰郡古稱穎上,東連三吳,南引荊汝,襟帶長淮,穎水、泉河洄曲而過,土地平曠,物產豐饒,乃淮北重鎮,是管仲、鮑叔牙的故里,伯牙與鍾子期、羊角哀與左伯桃、管仲與鮑叔牙,這是春秋三大經典友情,陳操之一行三百餘人早起離開郡城時,郡太守指著城郊道旁一株參天古槐道:「此便是當年管夷吾與鮑叔牙離開穎上時手植的龍爪槐,今已千年。」
陳操之仰望高槐,說道:「管夷吾尊王攘夷之策今亦有借鑑之用——」
陳操之與汝陰郡太守道別之時,平輿蘇家堡一行五十餘人絡繹從路邊過,陳操之問郡太守身邊的幾個階簿屬吏:「此何人耶?頗雄壯——」陳操之指的是騎黃驃馬、挎雙刀的蘇騏。
一個郡屬吏識得蘇騏,即喚住蘇騏道:「蘇大郎,來見過兩位使君。」一面對陳操之道:「好教陳使君得之,這是平輿蘇家堡郎主蘇道質的長子蘇騏蘇子翼。」
蘇騏便趕緊過來向郡太守和陳操之見禮,淮北諸郡太守對這些塢壁都是竭力拉攏安撫,所以汝陰郡太守得知這是蘇家堡郎主的長子,也是笑而答禮,問:「蘇大郎何往?」
蘇騏道:「稟使君,在下正是要回堡上,敢問使君有何差遣?」
平輿屬汝南郡,不屬汝陰郡管轄,但蘇騏總是這般有禮而熱情,讓人難以想象他竟是流民賊!
郡太守道:「這位是出使氐秦的陳使臣,太子洗馬、江左衛玠,蘇大郎可曾聽聞?」
蘇騏立即做出如雷貫耳的樣子,向陳操之深深施禮道:「原來公子便是馳名江左的陳使君,昨日道旁一見,在下失敬。」
陳操之微笑還禮道:「蘇大郎英武過人,操之見到蘇大郎,便知淮北多豪傑。」
蘇騏得陳操之這般讚譽,心下甚喜,口裡連連自謙。
陳操之道:「平輿是在下此行必經之路,不知蘇大郎可肯與在下同行?也好一路向蘇大郎請教兩淮風物。」
蘇騏此番率部曲度淮,在亳州、淮南搶劫了兩家富戶和一隊行商,頗有收穫,當然是不願意與陳操之這數百軍士同行的,但既然陳操之這麼說,意殊殷勤,他也不好拒絕,躬身道:「能與陳使君同行到平輿,在下之幸也。」
這樣,陳操之、冉盛一行便與蘇騏及其部曲同道往西北,蘇騏密囑其手下部曲,少言寡語,莫讓這些軍士得知他們度淮是為了搶劫,只說是運了一批織錦去淮南販貿,平輿的織錦馳名兩淮三吳,這其中尤以蘇家堡織錦為最——
當夜在高塘集歇夜,因集鎮小,客棧住不下這許多人,冉盛便命軍士在高塘集西的空地上伐木栽樁,建了一個軍寨,內有八個軍帳,安排軍士輪流巡夜,蘇家堡五十餘人也在軍寨邊立下三個帳篷,安定後,蘇騏帶著兩名隨從來軍寨拜會陳操之,以一小箱蘇家堡織錦為禮物贈送給陳操之。
陳操之留蘇騏在帳中飲茶敘話,一面展開織錦賞看,忽見一塊尺五見方的織錦上繡著一個漆盤,漆盤上密密麻麻繡著百多個蠅頭小字,字分五色,宛轉回環,陳操之略略一看:
「——露貫殊,紉為襦。雲裁衣,爛光輝,是耶非,孰辨之。六月桑,吐蠶絲,冬之蕙,茁新枝,爾所思,非其時。素者發,丹者淚,心惻惻,老已至,骨肉殘,風雨駛——」
「此迴文詩也,何人所作?」陳操之大會為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