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綠綠哆嗦了一下。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繼續想下去——
周衝失去她之後,生命就被掏空了,他不能節哀,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已故的女孩舉行冥婚……
時間改變一切。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周衝漸漸從悲傷中走了出來。曾經的冥婚只是一種儀式,表明當時他對那個女孩愛得有多深,它不是民政局的結婚證,不具備任何束縛力。周衝不可能一輩子獨身,於是他希望通過情網隨便撞上一個緣分。情網給他安排的第一個約會物件是綠綠,他看了一眼就決定了,那其實是情感受過重創之後的放任自流……
那麼,他們是在哪兒舉行的冥婚?就在這套房子裡嗎?
綠綠順著樓梯朝上看去,樓上黑糊糊的,那裡她很少去,也許樓上那間房就是冥婚的新房……
冥婚也是婚,從這個角度說,周衝算是「有婦之夫」。如今,周沖天天和綠綠生活在一起,聊天,吵架,吃飯,做愛。他們不知道,這套房子裡還存在著一個人,那個鬼新娘,她可能就附在這條金魚的身上,天天注視著周衝這個負心漢,還有綠綠這個小三兒,充滿了怨恨……
不然,為什麼生活中總是出現那張冥婚照片?
綠綠越想越怕。
她把魚缸抱起來,小心地爬到樓上,放在了地上。又下來,到書房抱起那臺筆記型電腦,再次小心地爬到樓上,放在了地上。
回到樓下,她盯著自己的腳尖,慢慢走向臥室。只要一害怕,她就想鑽進被窩。
一個人獨處時走路應該是放鬆的,綠綠卻不是,她的步態有點拘謹,好像旁邊有很多雙眼睛在關注著她的雙腳。
進了臥室,她把門關嚴,輕輕躺在床上,聽房子裡的動靜,只有暖氣管道偶爾傳來淌水的聲音,「嘩啦啦」響。
綠綠不知道樓上的電腦此時此刻在幹什麼,表情什麼樣。如果說,明天要來的蝦是個醫生,那麼,藏在電腦裡的那雙眼睛就是病毒了,它不會束手待擒,今夜它肯定會想點什麼對策……
樓上一直很安靜,沒有任何聲音。
可怕的事情突然出現,那是可怕的。可怕的事情一直不出現,那是更可怕的。
我們究竟怕什麼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綠綠迷迷瞪瞪看見那臺筆記型電腦從樓上順著樓梯爬下來了!它拖著滑鼠和鍵盤,很笨拙的樣子。在夜色中,隱約能看到滑鼠上緊緊握著一隻手,鍵盤上輕盈地彈跳著兩隻手。滑鼠上的那隻手很大,無疑是男人的。鍵盤上那兩隻手很小,無疑是女人的。綠綠竟然不害怕,她只是疑惑地問了一句:「三隻手……不對吧?」這句話似乎捅破了什麼東西,鍵盤上有隻手猛地一縮不見了,這樣就剩下了兩隻手,繼續操作電腦。可是綠綠還是感覺不對勁兒,因為這兩隻手都是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