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剛走一會兒,周衝就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問:「高手來了嗎?」
綠綠從書房走出來,一邊幫周衝掛衣服一邊說:「來了。」
「查出木馬了?」
「沒有……」
「好了,我要砸了!」
「再看看吧,剛才他給重新做了系統。」
「你不怕它了?」
綠綠猶猶豫豫地說:「如果再發現什麼不對頭……你就把它砸了。」
「好吧,你的電腦聽你的。」
「哎,情網找你什麼事?」
「噢,他們要為那首主題歌召開個新聞釋出會,地點在上海,他們讓我到場。」
「你要出差?什麼時候?」
「12月17號,星期五。」
「好哇,這是一次大機會!去幾天?」
「第二天就回來。」
綠綠的表情有些落寞:「家裡又剩下我一個人了……」
周衝捧起她的臉親了一口:「你要是害怕,就約個朋友來陪你。」
「這幾天我們去逛逛街吧,順便給你買些衣服,你去參加新聞釋出會,穿著怎麼也要像個樣子。」
「我買衣服,你最好不要參與意見。」
「我保證,我只是陪著你。哎,再買副墨鏡吧,明星要有明星的範兒。」
周衝說:「屁。」
12月16號是個陰天。
上午,綠綠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她接起來,原來是那個自稱郝天竺的女孩。前不久,綠綠給她打過一次電話,諮詢曲添竹的情況,她把綠綠的電話存了。
郝天竺在電話裡急匆匆地說:「姐姐,我告訴你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曲添竹回來了!」
「回來了?」綠綠又高興又失望:「什麼時候?」
「兩天前,14號。姐姐,你知道那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
「她和她男朋友的婚期是11號,按照傳統習俗,14號這天她應該回孃家,她真就回來了!不過是一個人……」
「那個趙靖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她回來之後,第二天早上就來茶館上班了,說話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可是,只要問到她去了什麼地方,她就不正常了,開始胡言亂語。當天公安局就來了人,把她叫去調查情況了。你在公安局不是有朋友嗎?你去問問他們。」
「好的,謝謝你……」
「別忘了替我問問,她還來不來上班了,我挺想她的!」
「嗯,我會的。」
放下電話,綠綠開始思考這起案子。以前,僅僅是兩個即將舉行婚禮的人失蹤了,那只是一篇稿子的開頭,有了今天的進展,這篇稿子就可以寫一半了。現在她缺個結尾,或者說缺個謎底。
公安能從曲添竹的嘴裡挖出謎底嗎?
綠綠馬上給公安局宣傳處的那個熟人打電話,打探關於曲添竹的情況。經過那個熟人介紹,她直接把電話打到了主辦這個案子的警官那裡。她怎麼都沒想到,事情大大出乎她的預料——
公安局把曲添竹叫去了,問她什麼她都對答如流,但是,只要一問到:你和趙靖去了什麼地方?
她立刻就瞪大雙眼,好像陷入了夢魘,從此說什麼都稀裡糊塗,驢唇不對馬嘴了。
趙靖失蹤了,她是跟他一起出去的,當然有著重大嫌疑。警方在沒有其他線索之前,只能使勁撬她的嘴,至少她是知情人。
不管怎麼問,警方都問不到一點有意義的資訊,就像跟一個說夢話的人在對話。
後來,公安局沒辦法,帶她去做了司法精神鑑定。這個女孩的情況太特殊了,連專家也給不出明確的結論來——面對例行的檢測,她所有的表現都是正常的,具有完全責任能力,辨別能力,控制能力。但只要一問到趙靖在什麼地方,她的思維立即開始紊亂,甚至失去語言表述能力。換一個話題,她漸漸會回到正常狀態中。
最後,專家沒有給出結論。這在司法精神鑑定史上絕無僅有。
綠綠覺得,這樣的專家令人敬佩。為了保護職業權威,他們可以隨便給個說法,說你正常你就正常,說你不正常你就不正常,但是,他們沒有,他們承認無法做出正確的鑑定,這是多麼負責的態度!人類的精神世界太深邃了,有一些特殊領域即使是專家也探不到底。
曲添竹越是說不清趙靖的下落,她本人的嫌疑就越大。
後來,公安局再次訊問她的時候,動用了測謊儀。
測謊人員在她的手指、胸部、腕部戴上了感測器,分別測量皮膚電阻的變化,呼吸的變化,脈搏和血壓的變化。
當時,曲添竹處於清醒狀態,她知道她在接受測謊儀的檢測。但是,她似乎不知道公安局究竟要檢測什麼。
測謊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警官,有著豐富的經驗,進入主題之前,她一直在跟曲添竹隨便聊天:「曲添竹啊,你今天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