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噢,對不起,是今年。」
「26。」
「你很漂亮。」
曲添竹沒有接茬,她靜靜地看著測謊人員,警惕地等待下文。
「喜歡茶藝師這個工作嗎?」
「還好吧。」
「在那兒幹了多長時間了?」
「到明年二月份,整整一年。」
「你的朋友多嗎?」
「很多啊。我的性格不像女孩,所以很多女孩都喜歡跟我交往。」
「男性朋友多嗎?」
「也很多。」
「他不吃醋吧?」測謊人員試探著把話題扯到趙靖身上,不過,並沒有說出他的名字。
「誰?」曲添竹一下警覺起來。
「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個字就像某種咒語,曲添竹怔了一下,接著她說話就開始不正常了,不過,她並不像在裝瘋賣傻,她的表情十分認真:「男朋友是什麼?其實就是搪瓷臉盆。背叛,是我這輩子最不能容忍的東西!我喜歡泥,稀稀軟軟的,把它塗在人臉上,就變成了豬……」
測謊儀的感測器把曲添竹的一切生理反應都傳給了主機,主機再傳給微機,測謊人員發現,曲添竹正常說話和不正常說話的時候,她的各項指標都顯示正常,也就是說,她沒有一句話是在撒謊。
測謊人員嚴密地盯著微機螢幕,突然丟擲了那個最敏感的問題:「趙靖哪去了?」
曲添竹說到「豬」的時候,臉上有一些笑意,聽到測謊人員最後這個提問之後,她收斂了那種孩子氣的笑,讚許地說:「趙先生從身材上講是個傑出的男人,不過,事情沒有絕對的,比如我小時候,看起來是個乖女孩,可是酷愛用小刀在老師的大腿上劃道道……」
微機顯示,曲添竹的生理引數依然正常。她好像在對朋友講述童年,正陷入美好的回憶中。
測謊人員微笑著打斷了她的話:「我們還是聊聊你的母親吧!」
曲添竹想了想,說:「我媽?很潑辣,但是能吃苦。你要是去我家的話,她會給你做很多好吃的……」
說她正常,但是她在某一種特定的時候確實不正常;說她不正常,但是除了特定的時候她確實百分之百的正常。
不過,在測謊的過程中,警方從她的話語中篩出了一個關鍵詞——背叛。是不是曲添竹發現了趙靖有什麼不軌行為,然後把他殺掉了呢?
那僅僅是一個詞,不能作為證據。警方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個特殊的嫌疑人了,最後,他們只能讓她回家。不過,他們不允許她離開京都,隨時聽候傳喚。
據說,曲添竹離開公安局之後,還在附近的一家便利店買了一支棒棒糖含在了嘴裡。
趙靖神秘失蹤。
只有曲添竹一個人知情,可是,她好像被什麼人堵住了嘴巴,或者說,被什麼人掏空了大腦……
綠綠決定,暫時不去採訪曲添竹。
她被公安局訊問多次了,正處於敏感時期,現在採訪她肯定挖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只會讓她更驚覺。
另外,她的精神狀態如此怪異,警方問不出什麼,綠綠就更問不出什麼了。綠綠猜想,她一定是受到了什麼重大刺激,過幾天,也許會漸漸恢復過來。
她給郝天竺打了個電話,問到了曲添竹的手機號。她想先認識曲添竹,然後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她,那樣效果會好很多。
郝天竺在電話裡告訴綠綠,茶館的經理也聽說曲添竹被公安局放了,他認為曲添竹就是瘋了,只不過她得的是一種罕見的精神病,表面不容易看出來罷了。剛才,那個經理給曲添竹家打了一個電話,以她曠工多日為由,直接把她辭退了。
掛了電話之後,綠綠給曲添竹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來,傳來了一個很低的女聲:
「哪位?」
「是曲添竹嗎?我叫綠綠,是郝天竺的朋友。」
「你說誰?」
綠綠忽然想起郝天竺說過,郝天竺是她過去的名字,在西山賓館,大家都叫她郝天翼,於是趕緊更正:「噢,郝天翼,我是郝天翼的朋友。」
「噢……你好。」
「我總聽郝天翼說起你,很想和你認識。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沒關係的。」
「我來京都幾年了,卻沒幾個朋友,連一起逛街的人都沒有。昨天我去商場買了兩頂帽子,一頂黑的,一頂紅的,都很漂亮。郝天翼說你最喜歡帽子了,我給你快遞一頂吧。」
「那多不好意思,我的帽子夠多了。謝謝你。」
「女孩的帽子不是用來戴的,而是用來掛的!我把紅色那頂送給你吧,你把地址發到我手機上。」
「好吧,我最喜歡紅帽子了……」
沒想到,兩個人聊得十分投機,從帽子一直聊到鞋子,很快成了無所不談的好朋友。
不過,綠綠並沒有忘乎所以,她的心裡一直有個界線,隻字沒提她和她男朋友的事。
掛電話的時候,曲添竹竟然有些戀戀不捨,她說:「別忘了,哪天我們相約一起去逛街。」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