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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那你怕什麼呢,我的主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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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荷尾聲落下,直播彈幕裡立刻被滿屏的「哈哈哈」覆蓋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經笑瘋了天神還在呢小姐姐你瞎說什麼大實話】

【哈哈孩子才做選擇而我都要!】

【恭喜天神達成當面被綠成就】

【小姐姐的求生欲急速下線】

【您的死亡flag已立起】

【天神:死亡凝視.jpg】

【哈哈哈哈日哦蘇荷這是在下不來床的邊緣瘋狂蹦迪】

【咦?下不來♂床♀嗎?】

【此處可本】

【嘿嘿嘿想看】

【???你們又開始了是嗎?】

【油門踩到底!往我臉上開!】

【……】

儘管看不到直播彈幕裡的提醒,但求生本能還是讓蘇荷在第一時間回過神來。她連忙清了清嗓子:

「這個……好看歸好看,但侍寢還是算了……」

「有多好看?」

石階下,垂眸站著的男人出聲問。隨著話音,他淡淡抬了眼。漆黑的眸子裡熠熠著危險的情緒。

蘇荷想都沒想,斬釘截鐵:「沒你好看!」

說完這句,似乎怕還不夠,女孩兒坐在石床上一臉嚴肅:「真是的,我的宮殿裡怎麼可能會有男寵這種東西呢?」

那幾乎溢於言表的求生欲讓旁邊女傭差點沒忍住笑,但職業素養使然,她很快還是板起了臉,「魔王陛下,您一定是沉睡太久所以忘記了。起居注裡有記載的。」

女傭說完,蘇荷抱著的盒子裡,烈焰紅唇咔噠了下,機械化處理的聲音再次沒有感情地念起之前的一段:

「魔王驕奢淫逸,貪婪無度。她劫掠了世間最華美的財寶和最英俊的男子們藏進她的宮殿裡,放任她的白骨士兵們在人間肆虐作亂,而她不管不問。」

蘇荷:「……」

「最英俊的男子」,還「們」?

所以這其實是一早就挖好了坑等著她跳?

蘇荷表情嚴肅地看向商驍。

「和我沒關係,一千年前的那個乾的。」

商驍還未開口,旁邊的女傭低著頭說:「陛下,您是這地宮的王,這兒的一切都屬於您——您無需也不應當向奧拓維侍衞長解釋,他只是您的僕人之一而已。」

蘇荷一怔,「奧拓維?」她看向商驍,「這是你這個身份的名字嗎?」

商驍沒有開口,女傭接話:「這是您賜予他的名字,陛下。」

蘇荷懷裡抱著的古書盒子裡,機械聲音再次響起:「起居注裡有關於陛下與奧拓維侍衞長的記載,陛下要聽嗎?」

蘇荷一怔,立即點頭。

「聽。」

古書盒子裡響起沙拉沙拉的聲音,與之同時,平板上開始放映黑白色的陰影和噪點都很重的畫面。

畫面的中央,穿著魔王服飾的女人坐在紗幔遮擋的王座上,在一群看不清臉的宮廷裝男子們的簇擁下喝酒享樂,樂聲靡靡。

直到紗幔外一個宮廷女僕小心地跪下:

「陛下,人類的大軍已經攻到地宮外了,奧拓維侍衞長浴血奮戰,受傷太重,恐怕無法……」

「少廢話!」

紗幔裡飛出來一隻純金的酒杯,狠狠地擲在地上,女魔王嫵媚動聽而又冷冽的聲音傳出來——

「我只要他服侍我就寢!他是我的僕人!就算傷重,爬也要爬來服侍我!」

「……是,陛下。」

畫面一切。

身影修長的侍衞長配著長劍走入殿內,雪白的披風被鮮血染得通紅。他每前進一步,似乎都會牽動傷口,來時的長廊內在燈火的輝映下,已經畫下一條血滴的長路。

他最終緩緩停住,在那王座的石階下,單膝跪地,以手撫胸,垂首。

「陛下。」

男寵們不知道何時已經退走了,只有女魔王一個人坐在那王座上,眼神慵懶地望下來。

看著他那樣跪著,看著血滴在地上匯成淺淺的一灘,女魔王低聲笑了。

「他們都以為是我救下了你,其實不是……那時候父皇和母后還在,那時候我偷偷開啟地宮溜去了人間。所有人都嫌我骯髒醜陋,說我身上沾染著從地底的血河裡爬出來的骯髒魔類的氣息,所有人都想殺了我……是你救了我,奧拓維。那時候你還是個人類的小孩,有著柔軟的發和金色的眼,那時候你還不及現在身高的一半,但你護著骯髒的我擋在那些大人面前……後來,你為了哄我開心,就像現在這樣單膝跪在我的面前,告訴我你會為我獻上你的一切。」

女魔王扶著王座的座椅,慢慢起身。

她面上懷緬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她慢慢歪了歪腦袋。

「可是為什麼呢,奧拓維?你為什麼要為我獻上自己的一切?連父皇和母后都把我看作最無能卑賤的敗筆,我從那些比我優秀無數倍的兄弟姐妹裡廝殺出來,只有你——從最開始到最後——只有你一直站在我的身邊。」

她走下臺階,拖著曳地的長裙,裙襬鋪在臺階上,像一朵綻開的糜豔的玫瑰,那些花叢與荊棘繞過她白皙的鎖骨,血一樣的豔麗盛放在她玫瑰色的眼瞳內。

她俯身,輕輕勾起面前跪著的男人的臉,蔥白的指尖緩慢溫柔地撫摸過他最俊美的濺著血痕的面孔。

「你愛我麼,奧拓維?」

「……」

那雙深邃的眼被垂下的眼簾遮住,跪在地上的人唇角輕勾,笑意溫和,而聲音清冽冷淡。

「我的一切屬於您,我的主人。」

「——!」

女魔王驀地揚手,狠狠地一耳光甩開他的臉。

她轉身回王座,薄肩與聲線一起顫慄——

「還好你記得,你只是個僕人,是最卑賤的人類!憑你也想爬上我的床麼?不,你不配!」

在女魔王聲嘶力竭的尾音裡,畫面暗了下來。

蘇荷猝然回神,嘴角抽了抽。她開始扳著手指總結:

「所以就是,侍衞長救了我,我讓他成了我的僕人。然後我驕奢淫逸,搶了一堆男寵養在宮裡。侍衞長為我浴血奮戰傷重得要死了,我還逼他來服侍我而且還要羞辱他……真是渣得明明白白啊。」

蘇荷絕望地抬頭看向鏡頭,「這確定叫魔王起居注而不是渣女起居注嗎?」

宮殿裡自然沒人給她回應。

女傭面無表情不為所動,一派「您是陛下這是理所應當」的淡定。

蘇荷嘆氣,「好吧,那我準備睡了,侍衞長大人也可以回——」

「陛下,您又忘了一件事情。」

蘇荷:「?」

女傭抬手,清脆地拍了拍巴掌,就見幾個宮廷女僕打扮的傭人端著紅酒、醒酒器、酒杯排隊進來。

三人並肩停到石階下。

蘇荷眼神逐漸呆滯:「這是要做什麼?」

女傭淡定地看向石階下站著的商驍。

「陛下每晚睡前都需要飲一杯紅酒才能安睡。侍衞長大人,請您為陛下試酒。」

蘇荷:「……??」

導演組地球是不是盛不下你們了你們是準備上天嗎??

事實上,不止蘇荷心裡炸了,直播彈幕同樣在安靜之後陡然掀起浪潮來:

【日日日日日導演組你們想幹嘛!】

【天神不是滴酒不沾嗎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吧???】

【導演組搞事哦】

【啊啊啊啊放開我們天神哇!】

【咦,只有我一個人很期待嗎?】

【給樓上姐妹偷偷+1】

【激動!想看天神嘗酒!】

【你們就這麼想看天神破禁忌嗎姐妹們?你們怎麼這樣!好吧我也想】

【啊!拿起來了!天神他真的把杯子拿起來了!】

【霧草這個皺眉和吞嚥好性感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死一萬次!!】

【媽媽呀這個喉結和這個痣,嗚嗚嗚我也死了,想舔屏】

【……】

幾分鐘後,與直播同步的,微博上繼【天神「我的主人」】後,又有一條【天神紅酒】衝上熱搜前排。

地下宮殿的就寢時間顯然不是按照正常作息來的。蘇荷獨自趴在石床上,一盞一盞地數那些昏暗的燈火時,心裡很清楚眼下這段更像是劇情前的冷卻時間。

按道理,另外四位「人類勇士」現在應該正在地下宮殿的上面幾層費盡心思地攻克關卡、努力向自己這個魔王所在的最底層進發。而她大概就是需要等到他們帶來的某個契機,觸發新的劇情了。

這麼一想,蘇荷頓時覺得眼下的無聊是十分值得珍惜的幸福,正經地調整起姿勢準備睡一覺了。

然而她的醒悟來得略晚——還未選好最適合的入眠姿勢,蘇荷突然聽見被自己放在床頭的古書盒子裡面傳出來了「咚咚」的兩聲輕響。

「……好想扔掉啊。」

蘇荷誠懇地感慨完,還是無奈地坐起身,把盒子拿起來開啟。

盒子內的平板上顯示著與之前相近的字跡:

「第三環,為了千年後的再次歸來,請混吃等死的魔王陛下重新封藏地宮的命石。」

蘇荷:「。」

她感覺這個盒子在嘲諷她。

而且……

「地宮的命石?」蘇荷茫然地讀了一遍,「這是什麼東西?怎麼不記得我聽說過?」

「陛下——」

一個聲音突然從殿外的長廊上一路跑進來,帶著焦急和緊迫。

蘇荷聽出是之前比自己這個魔王本人還要魔王的那位女傭,她剛驚訝地抬起頭,就見對方奔到石階下跪了下去。

「陛下,不好了,人類已經攻到地宮的倒數第三層了!」

蘇荷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這層的倒計時鐘表,還有一多半的時間。

深知這也和自己之前選擇「混吃等死」有關,蘇荷心虛地輕咳了聲,站起身。

「我知道了。」

「陛下,為今之計,還請您立刻封藏地宮命石。只要命石尚在,您就永遠不會隕落,就算再沉睡千年,但仍有捲土重來的一天!」

蘇荷意外地看她:「你知道命石在哪兒?」

「當然了,地宮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只是地宮現世時命石將會是最完美的形態,這種形態下沒有人有資格接近它,只除了您——地宮的主人。也只有您的血脈能夠讓它溫馴歸順,只有這樣才能將它封藏,讓地宮重新沉入地底,進入安眠,等待再一次的歸來!」

「……」

蘇荷聽得心情複雜。

「陛下,時間不多了!請您儘快——」

「我就問一個問題哦。」

「……?」

女傭說到一半的臺詞被打斷,不解地抬頭看向蘇荷。

蘇荷一本正經地說:「其實之前我就覺得很奇怪了,這個盒子告訴我,人類王子帶領著他的隊員向地宮最底層進發,一旦被他們穿過重重關卡到達這一層,那我就可能會面臨再次沉睡的危險——是再次沉睡,而不是死?」

「當然,只要命石還在,您就不會隕落。」

蘇荷無意識地敲了敲手裡的盒子。

「命石在,我就不會死;可我想帶著地宮沉睡,還要把命石封藏?」

「沒錯。」

「哪裡沒錯了,有錯啊。」蘇荷站起身,從石階上走下來,「很明顯還有第三個選擇,可這個選擇後對應的結果卻沒人說——如果他們到達這最下面的一層,而我並沒有封藏命石,那會發生什麼?」

「……」

女傭驀地愣住。

「這……以前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所以我也不知道。」

蘇荷眼睛微亮起來,「哎?那我還真想試試了,看到底是導演組的疏漏,還是另有結果?」

直播選鏡到了蘇荷這裡,彈幕再次歡樂起來:

【蘇荷:都讓讓,我要搞事了!】

【哇蘇荷這裡跟祁樓他們那邊畫風差太多了吧哈哈哈,這麼一對比,這邊簡直歲月靜好,祁樓他們好慘哈哈】

【他們是體力活,這邊是腦力活】

【話說蘇荷這個問題很有邏輯哎】

【哈哈哈就是太有邏輯了,我估計導演組應該是疏漏了,此時內心大概有一萬個mmp吧哈哈哈哈】

【導演組:來來來,你來!】

【這屆節目組可太不容易了】

【……】

導演組的表情蘇荷看不到,女傭的表情她卻是看得很清楚了——看起來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用強制手段把她拎過去的模樣。

然後她就聽見女傭開口問:「陛下,就算您不在乎自己,難道也不在乎侍衞長大人嗎?他和我們,與您不同,命石只能保證您的生命而無法保證他的生命——如果命石無法帶動地宮重新沉入地底,那麼對於為您立下過赫赫戰功的侍衞長大人,那些人類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

蘇荷沉默兩秒,轉向鏡頭,語氣嚴肅地開口了。

「我不是因為私心,也不是捨不得天神,我就是覺得給節目組添麻煩是不好的行為——所以還是按照劇情走吧,麻煩帶路。」

直播彈幕:

【好的,又是一嘴狗糧】

【我媽問我為什麼一邊看直播還一邊汪汪地叫】

【天神第一吹兼天神第一護】

【嗚嗚嗚我好酸】

【……】

被領到了地方,蘇荷才發現所謂的命石和擱著命石的柱子連在一起看,就像是一盞落地燈。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這個「落地燈」的燈泡,啊不,命石是可以搬下來的。

命石脫離柱子後,便從方才的散發光芒變成了一顆普通的水晶球。光源顯然就在之前擱著命石的柱子裡面。

蘇荷心情複雜地瞥了它一眼。

女傭大約是察覺了她的心理活動,十分坦然自若地在旁邊為這顆命石找補:

「陛下,您看,只有被您取下來後,命石才會沉靜下來,等待下一次力量蓄積。」

蘇荷:「。」

畢竟這個節目組還有一半是自己家公司投資的,假裝相信好了。

蘇荷問:「我要把它放到哪裡才算是封藏了?」

「請您跟我來。」

對方領著蘇荷走到這片地宮最底層的盡頭,那個一直上鎖的房間外,她拿出了一把鑰匙,開啟了門。

「陛下,封藏點就在這個房間。」

蘇荷卻望著女傭收回鑰匙的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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