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應該先感謝蔣少給我這個機會」
他正風度翩翩地品紅酒,不看她,也不答話,抿了一口示意領了。
裴歡酒杯湊到嘴邊,裝個樣子卻又不喝,留下一道口紅印子,剛剛好襯著漂亮的酒液,讓身邊那個jj燻心的老頭子眼睛都直了。
她盯著玻璃杯上的反光,頭又開始疼。燈光太刺眼,在這裡別管什麼白的黑的,哪怕你曾經鍍了金身,一旦摔進染缸裡,這出亂七八糟的戲就永遠沒個完結。
程導的手越來越不規矩,拉開椅子一屁股就坐在她身邊了,嘿嘿笑著在說什麼,她一點也沒聽進去。蔣維成一直沒往這邊看,全做沒這回事,正和另一位談笑風生。
裴歡順著程導的手轉過去,那人正捏著她拿酒杯的手腕,一邊上下猥瑣地蹭著一邊感慨說她真人比螢幕上好看多了,「想要什麼片子跟著我拍拍電影吧,這兩年電視劇越來越不行了,你看她們哪個拍了大熒幕的還回去拍劇」
裴歡笑,用了點巧勁手腕一轉,推推搡搡帶著程導的手轉回來,仍舊對著蔣維成,她問他:「我是蔣少帶過來的,我聽他的。」
蔣維成終於抬起頭看她。
她被程導糾纏著,卻格外肯定地盯著他。蔣維成突然開口要說什麼,但程導已經忘乎所以,一把摟住裴歡就要親。
她回身就抽了程導一巴掌。
那人見過不識相的,見過假清高的,可他從來也沒被女人打過臉,這一下被裴歡抽得愣住了。
裴歡站起來,走到蔣維成身邊,她端著那杯酒一口沒喝的酒,從他頭上直接澆了下去,蔣維成一動不動,她搭著他的肩膀,動作風情萬種,只是笑,越笑越大聲。
他狼狽至極,那麼風流得意,如今滿身酒汙。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難看的蔣維成,衣服頭髮都溼著。
身後的兩個導演反應過來,破口大罵過來拉住裴歡,她回身抬腿就是一腳,踩著高跟鞋依舊把人踹翻在地上。
「你忘了我在什麼地方長大的,找人也應該找兩個有本事的來。」
蔣維成啪地把面前的盤子全推了,那兩人眼看形勢不對,爬起來沒再出聲。
裴歡低頭伏在他耳邊,他身上有芳香的紅酒味道,她貼近他的耳朵,手卻環上他的肩膀。
很久之前,蔣維成剛剛把裴歡帶走,她年紀小,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生下女兒,把自己折騰得身體狀況很不好,留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
他每天定時去看裴歡,怕她害怕,晚上的時候他總是先這樣抱著她,等她睡踏實了他才走。
後來很多年午夜夢迴,蔣維成忘了自己為什麼要一頭陷進去,裴歡也從來不敢開啟那扇房門。
他們之間只能用傷害來接近。
否則不公平。
蔣維成再也繃不住,他回過身想要抱緊裴歡,可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按著他,不讓她動,她不質問也不傷心,她只是第一次這麼抱著他,像他當年做過的那樣。
然後她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阿成,我們離婚吧。」
蔣維成閉上眼。
裴歡扔了酒杯,一個人離開了。
她最終沒有回頭去看他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