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裴歡沒有出去工作,她讓敬姐推掉了一切,回到南樓收拾東西。
她這一次得罪了很多人,打了福爺的人,再加上盛鈴的公司,他們肯定都不會善罷甘休,聯起手來想辦法找她報復。
裴歡只好暫時避避風頭,她不再拋頭露面,走一步算一步。
外邊那麼多閒言碎語,她也不能在蔣家繼續住下去,蔣維成的母親不知道氣成什麼樣了,裴歡沒本事也沒心情能讓他家裡人滿意。
何況,她已經下定決心。
裴歡簽好了離婚協議,她自己收拾出來的箱子一共就兩個,一大一小擺在門邊,等另一方簽好了字,她直接就能走。
她在家裡等蔣維成,給他打過電話,留過言,可他沒有回來。
南樓的下人已經習慣了他們夫妻的相處模式,這一次裴歡回來也還算平靜,並沒有人覺得不對,只是林嫂突然發現她收拾東西,想了又想憋不住,率先挑頭來問。
「少夫人,您這是……要出國拍戲麼」
裴歡頓了一下,然後搖頭。
其實林嫂心裡想到了,只是她不敢說,眼看裴歡手邊上放著的那幾頁紙,她心裡咯噔一聲,過來反反覆覆地勸裴歡,「少爺心裡有事,他是有原因的……外邊人亂傳瞎寫!那些閒言碎語誰家沒有,少夫人,您這麼多年都沒當真,何苦現在和少爺分家呢。」
裴歡早就沒有氣可生,她也不怪蔣維成。
「我和他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的,早點想明白了也好。」
林嫂看她這麼堅定,話都沒法再勸,只能抹著眼淚出去了。
沐城入冬,雨一少了,這氣候就乾冷得讓人難受。
裴歡暫停一切工作不再露面,小報上的訊息寫得自然更離譜。
蘭坊裡也有人關注。
顧琳把人都支開,她看著陳峰拿來的一堆東西,還有他的人拍到的照片,蔣維成帶裴歡去赴飯局,不歡而散。
她打量陳峰,「你膽子夠大的,華先生讓人守著三小姐,一旦有什麼事都要和他說。你明知道蔣維成不懷好意,還敢瞞下,萬一三小姐真……你和我都得死!」
陳峰不再裝病了,坦然地坐在顧琳對面,他自己給自己倒水喝,「你不明白,這一位好歹是咱們蘭坊長大的,這種貨色碰不了她,而且……你看不懂她和蔣維成那點事,蔣維成在,狠不下心真害她,這飯局就是鬥氣,要出事,也不會是那天。」
顧琳靠在椅子上,照片上的裴歡挽著蔣維成,讓她越看越不舒服。
華先生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怎麼到最後,他就對這個從小帶大的裴歡死活不放手了呢
顧琳實在找不到對方的特殊之處,她反反覆覆地看,就是想不通。
陳峰看出她又走神了,咳了兩聲提醒她,又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知道大堂主你喜歡珊瑚,這塊鴿血紅珊瑚可費了我大半年的功夫才找回來,盤龍雕,看看,這可是極品的雕工了。」
顧琳拿過那塊墜子看了半天,果然是她之前費盡心思想要的那一件,她一直想要這個,但當時怎麼也找不到。
陳峰這意思很明顯,而且他太會做人,她如今不收難免矯情,終究還是拿走了,才好繼續剛才的話題,「看你有心,我就說過一句想找它,你還真去弄來了。那我也勸你一句,別拿這個女人賭。」
「不。」陳峰似乎對這件事態度很堅定,他忽然壓低聲音,「我告訴你,蘭坊人人都明白,老狐狸沒那麼容易垮,哪怕他病成這樣……他這輩子就這麼一個把柄。你要想好好保住你的地位,好好保住華先生,就不能讓他留著這個把柄。」
顧琳沒接話,玩著那塊墜子,抬眼看著陳峰。
陳峰笑了,比劃著那條福爺放出的訊息,「看見沒,現在有人替咱們出頭呢,事是她自己惹的。眼下,只要你不知道,我不知道……自然水到渠成。」
顧琳還想說什麼,但陳峰擺手,他笑得一臉明白的樣子,「男人都是這樣,等她沒了,過兩年誰也不記得了……我這不也是為你著想麼!裴歡不在,對你有好處。」
當天晚上,顧琳陪華先生吃完晚飯,又去盯著人熱了藥,送進海棠閣裡邊。
華紹亭的病已經穩定下來,這兩天撤了外邊隨時盯著的大夫,他一連幾天躺著沒走動,今天剛出去看看,又回到屋裡處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