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開始冬眠,四處都沒意思,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喝完藥,忽然想起什麼,回身問顧琳:「這幾天沒什麼事吧」
顧琳搖頭,「沒事,上次那批木頭的事也都談妥了,各讓一個百分點,已經算照顧臉面,還想往下談的話,我也不讓了。」
華紹亭靠著藤椅,淡淡笑了說:「這些我都放心,你這張嘴比我都狠,我懶得和那幾個老東西廢話,你還能說上一陣。」他看著她,「其他人呢」
顧琳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見自己隨手帶上的那塊珊瑚墜子,她拿起來玩了玩,「我一直想找這個,這幾天剛到手。」
華紹亭抬眼打量,「讓你花大價錢了吧,這龍雕得好,不是一般功夫。」他誇完,忽然補了一句,「你自己收回來的」
顧琳是跟著他的人,並不是直接對外,她極少親自收東西走貨。華紹亭只不過順便閒聊,沒端著什麼口氣,但她就是心裡一虛,直直答了一句:「不是。」
華紹亭抬手示意她過來,顧琳走近了。他忽然站起來攬住她的腰,順勢捻著她戴在胸前的珊瑚,似乎只想再看看。
他動作太親暱,顧琳動也不敢動,整個人僵著,心越跳越快。
偏偏華紹亭還抬眼看她,那目光近在咫尺,卻又像根本沒有看見她,他成心低聲問:「你臉紅什麼」
還是這樣,懶洋洋的口氣,一雙太傷人的眼睛。
顧琳在他手下幾乎開始發抖,他卻還是這個姿勢,慢慢鬆開那個墜子,非常肯定地問她:「說實話,誰送你的」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最後抓住唯一的浮木,勉強鎮定著低頭,不好意思地說:「隋遠。」
這樣看起來一切都有了解釋。
華紹亭一直笑,鬆開她坐回去,似乎越看她越覺得好笑。顧琳心裡長長鬆了一口氣,背過身說:「黑子一冬眠,先生閒了,成心拿我找樂子。」
華紹亭故意繞到多寶閣邊上,那上邊放著一堆東西,「我得想想看,將來能送你們倆什麼結婚禮物,省得他瞧不起我。」
「華先生……」顧琳看他這樣,心裡七上八下。他面上半真半假地問,開玩笑的態度,讓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試探。
他不逗她了,挑了本書去窗邊上,漫不經心地又問:「剛才說到哪了……嗯,這幾天,外邊還有什麼事沒有」
顧琳手裡一停,飛快地找到了答案,收拾好東西往外走,「陳峰那邊一直盯著呢,跟我報過,萬事平安。」
「嗯。一會兒回來,去查個電話,蔣家南樓。」
華紹亭這個電話打得是南樓的座機,等到過了晚上十一點才撥過去。裴歡等了蔣維成好幾天也沒有等到,當天晚上已經快睡了,電話一直響,是林嫂在前廳裡先接起來的。
華紹亭聲音很客氣,「打擾了,麻煩讓裴歡來接。」
林嫂往主臥裡看了半天,燈光還亮著。但南樓第一次這麼晚還有陌生男人的電話打進來,林嫂不想招事,直接說她家少夫人要睡了,明天再打或者留言,她去轉達。
她話還沒說完,外邊突然有人回來。
林嫂一回頭,忘了自己還在接電話,急得衝自家少爺使眼色,「少夫人……少夫人她收拾東西了!少爺,您上去看看吧!」
聽筒裡的人保持沉默,但也沒掛。
蔣維成並不意外林嫂的話,他盯著她手裡的電話,突然問,「這麼晚了,誰打來的」
「哦……對了,這個……」林嫂這才想起自己手裡還有電話,她拿起來問對方是誰,那人似乎很輕地笑了,明顯有點中氣不足的聲音,他慢慢地說:「讓蔣維成來接。」
林嫂呆了,這人……這人明明說得輕飄飄的,但怎麼聽都帶著壓迫感,活活像句命令。她有點不高興,伸手把電話聽筒遞過去,「少爺,很奇怪,是個男的。」
蔣維成剛脫了外衣,微微皺眉,他伸手拿過去直接說了三個字,「她睡了。」
華紹亭的聲音沒什麼波瀾,「儘快幫我告訴她,阿熙病了。」
「以後這麼晚,就別往家裡打電話了。」蔣維成語氣很剋制,「是吧,大哥我跟著裴裴叫一聲,你不介意吧。」
華紹亭笑了,「隨你。相比之下,我更介意你叫她裴裴,這是她家裡人才能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