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水卻搖了搖頭:「這太冷,河裡不長荷葉,了這些,方便你施展輕身術,免得淹死……」
這種回答讓冉冉的小臉一垮——就怕她到時候被什麼邪魔『迷』得失了心智,壓根想不起來用輕身術腳踏荷葉了。
再說了這些綠油紙剪成的荷葉也太敷衍了吧?師徒一場,好歹給些的荷葉啊!
蘇易水吩咐完這些,便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個徒弟,翩然入城去了。
秦玄酒雖然同情這些少年,但是他勸不動蘇易水,便也搖頭帶著兵卒走了。
朝中的欽差已經入關,秦玄酒還得應酬那些惱人的官司。不過稍微寬慰自己的是,若是蘇易水的徒弟淹死了,那麼至少可以證明,並非他苛待兵卒而害得人投河自盡的。
這些日子附近鎮子的棺材緊俏,不知他們的師父到時候肯不肯花大價錢,給他們預備些好壽材……
二師叔羽童心疼徒侄兒,給他們還留了兩頂避寒的軍帳,火摺子和一捆木材,可以留著夜生火取暖。臨走時,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讓他們都好好保重,爭取第二日能吃個團圓早飯。
待人都散去,只留下四個同門互相對望。
丘喜兒喪著臉道:「我娘說送我上山修仙,可沒說要喂邪魔呀!大師兄、二師兄我們要不要自己想想辦法?」
高倉噹啷一聲,抽出了自己身上的家傳佩劍,中氣之足道:「師妹別怕,若真邪魔歪道,我一定會拼死保護你們!」
冉冉比較實際些,她管大師兄借劍,先把那捆柴解開,升一堆火取暖,然後烤幾個她自帶的番薯和雞腿吃,好打發西北漫長的郊夜。
當柴火燒透,冉冉番薯丟進去,過一會便香甜的味道四溢了。再加上用粗鹽和燒酒醃製好的雞腿上了烤架,個不識愁滋味的少男少女便恐懼暫且丟到一旁,不停地吞嚥口水了。
待雞腿考好後,冉冉神秘兮兮地從懷掏出個酒袋子:「你們可有口福了,我還從西山帶來了這個……」
高倉接過一聞,酒香撲鼻,他喝了一口,頓時瞪大了眼睛:「這麼香?這是什麼酒?」
冉冉笑著說:「我自己釀的,好喝的話,你們多喝口,能暖和些。」
這酒就是她依著《玩經》自釀的「誤天仙」。因為怕被師父喝了認出來,她一直沒敢拿出。
現在只剩下個同門,正好可以驅寒壯膽。
西北的夜冷,不過冉冉穿得厚實,她在厚厚的棉軍襖,還穿了孃親給她做的那件小花襖子,雖然渾圓得像不倒翁,但是將脖子縮排羊『毛』圍兜時暖和極了。
等美酒配上烤熟的番薯和雞肉入肚,丹田都是暖暖的。
白柏山適時講些笑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這哪裡像驅魔,倒像是郊遊來了。冉冉開口唱起了絕山小調,那優美清亮的聲音在郊野回『蕩』,聽得人心中酥軟一片。
再加上甘醇異常的美酒,渾讓人忘了什麼是恐懼,全然沉浸在少年人才的興奮嬉鬧裡了。
高倉出自軍旅之家,又喝了一口「誤天仙」後,還不忘往河裡倒了一杯,祭奠一下軍中亡靈。
這些骨埋青山的英靈都是為國捐軀,他怎麼好獨飲呢!
天『色』太黑,高倉並沒注意到,當他那一杯酒灑入河中時,原本平緩流淌的河面,突然開始冒出一股股水泡。
再說冉冉他們吃完了以後,便各自回到軍帳和衣而眠。
但是這樣的光景,任誰都睡不著,以他們乾脆在軍帳打坐,調息養神。
冉冉自從前一陣子吃了自己煉製的清心丸,辟穀十多日後,突然通竅了一些。
打坐的時候,她不再覺得背痛難忍。當呼吸與周身運轉的氣息達到一致時,一種通靈天地之感。
而且聽覺變得靈敏很多,能聽到很遠的山上的狼嚎,還能聽到到不遠處灌木叢地鼠鑽洞,用小爪子扒拉泥土的聲響。
總之萬物之聲無盡放大,而自己則在這嘈雜的聲音裡漸漸歸於寧靜……
突然冉冉猛地睜開了眼,輕聲說道:「河裡聲音……」
準確的說,是一陣細微得不可聞的歌聲。隱約中那歌詞好像是什麼「歸去來兮……」
當她望向一旁的丘喜兒時,才發現喜兒已經睜開眼,正呆愣愣地望著軍帳外的河面。
冉冉見她不應聲,又接連叫了聲。可她依舊呆愣愣的,完全不理人。
就在這時,冉冉聽到河面的水泡咕嚕聲似乎越來越響了。而丘喜兒也突然站起來,走出了帳篷。
冉冉連忙起身,跟著她一起出來,發現另一頂小軍帳的兩位師兄出來了。
他倆的目光呆滯,顯然跟丘喜兒是一樣的情形,直愣愣地朝著望鄉河走去。
冉冉跟在他們身後連聲呼喚,可他們依舊不曾回頭。待到了河邊,個人齊刷刷開始脫衣摺疊,開始自己的外套衣服碼放在岸邊。
那種整齊劃一的動作只讓人不寒而慄,汗『毛』孔都豎立起來。
這情形跟秦玄酒軍之前的描述,一模一樣!
冉冉知道若再不做些什麼,等他們脫好衣服,再脫掉鞋子就要往河裡跳了。
想到這,冉冉回身撿起一根新柴,從還沒熄滅的柴堆引火做火把,然後跑到河邊來照。
當火光照亮的時候,她發現河面冒出大量的水泡,不知水什麼東西。
她回頭看看那幾個入魔的人,咬了咬嘴唇,突然想起什麼似了,從自己的懷掏出了自己煉製的清心丸。然後將顆一股腦倒入嘴裡,咬碎了後,吐出塞入他們的嘴裡。
冉冉不確定管不管用,但是她記得師父說過,丹丸的效用,越是簡單的『藥』力越至純。
譬如入門的清心丸,不但可以幫助築基辟穀,更是丹如其名,屏息凝氣,抵禦心魔煩擾。
雖然師父從來沒解釋,但是沐冉冉自己胡『亂』猜測,她用的是沐清歌之前用過的丹爐,本身就是凝聚法力的神物,對於使用爐具之人更有要求,萬萬不可摻入雜念,不然煉製的丹丸『藥』力完全不可控了。
許是因為這樣,她先前摻入雜念的丹丸才會那麼霸道,毀了師父的年辟穀。
而現在煉製的這些丹丸,都是她靜坐冥思時煉製的,相對雜念少些。如今,她只能病急『亂』投醫,給他們吃這些試試。
咬碎的丹丸入口即化,就算不吞嚥也能一路流入喉嚨。就在他們正要脫去內衣,再脫掉鞋子的時候,清心丸的『藥』力總算發揮了作用。
白柏山最先清醒過來,在凜冽的寒風裡打了個寒顫,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碼放整齊的一摞衣服,不禁些傻眼。
緊接著,丘喜兒恢復了意識,,她先是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兩位師兄,然後低頭看看自己只穿了貼身衣服的樣子,立刻羞憤得發出震天動地的尖叫聲,然後連忙蹲下,拿起外衣重新披好。
大師兄被三師妹這麼一叫,醒轉了過來,傻兮兮地看著位同門,些結巴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薛冉冉來不及解釋,只能指了指河面道:「水裡異樣,趕緊離河面遠些。」
這時,剛剛醒轉過來的人也看到了水面沸騰的水泡,他們趕緊拿起外衣和鞋子,急急後撤。
許是因為三個被控制的人都抵禦了邪力,及時清醒過來的緣故,那河沸騰得更加厲害了,甚至開始冒出水花,漸漸變成無數升起的水流,朝著岸邊襲來,似乎要拖捲住這個少年入水。
「快些佈陣起勢!」冉冉連忙大喊一聲。
其他個人連忙擺出師父所教授的降魔陣勢,雙手在胸前畫符做勢,同時四人擺出品字形陣勢。
據師父所說,一旦陣勢排開,便可以互為後盾,彼此增援,禦敵更加從容,謂的魔,不過是吸附了陰氣的異種罷了。
只要沉著應對,仔細觀察,發現它們的命門所在,便可揮劍降魔,匡扶正氣了。
可惜個菜雞都是初次使用這招式,的快,的慢。那丘喜兒心發慌,笨手笨腳的,後沒跑到位置,還自己絆倒在地。
當她哎呦一聲跌倒的時候,好好的降魔陣『露』出了缺口。那水流似乎看出了破綻,突然朝著冉冉襲去。
「」方才施用了蠱『惑』人心智的法術,其他的個人都中招了,只有這個小姑娘絲毫不受影響,甚至還法子喚醒那三人。
於是「」決定先解決了這個刺頭,再重新收拾餘下的那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