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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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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哨」強忍著劇烈的疼痛把托馬斯神父與了塵長老向後拖開,見了塵長老雙目緊閉,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心中焦急。眼見那些黑色鬼霧又覓到他們的蹤影,重新凝聚在一起慢慢迫近;也虧得這些鬼霧速度不快,否則即便是有九條命的貓此刻也玩完了。

托馬斯神父忽然大叫一聲,跳將起來,伸手在自己身上亂摸,他全身上下竟然沒有任何地方接觸過鬼霧。托馬斯神父看到「鷓鴣哨」的左手已經化為了白骨,了塵長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大概是從半空跌下來撞到了什麼地方,昏迷了過去,連忙幫「鷓鴣哨」抬著了塵長老往玉門下的地道退卻。

「鷓鴣哨」手臂上的傷勢很重,痛得額頭上全是黃豆大小的汗珠。手臂上的皮肉已經爛至肘關節,之時候只好用那毒蛇噬腕、壯士斷臂的辦法了。但是眼下即便想砍掉自己的胳膊也沒有足夠的時間,三個人這一折騰,動作激烈,身體的溫度明顯增高,眼瞅著黑霧快到眼前了,「鷓鴣哨」只好用右手取出德國二十響鏡面匣子對準墓室角落的黑佛一個長射,五發槍彈都釘在了黑佛身上,然後立刻把剛剛射擊過的匣子槍扔向墓室角落。

濃重的黑色鬼霧都被槍口的溫度吸引,轉向撲了過去,「鷓鴣哨」已經痛得快昏迷過去了,對托馬斯神父說了一聲:「快走。」

二人抬起了塵長老跳下了地道,地道中有一塊懸在中間的黑石,進來的時候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現在明白了,地道里冒出的那團鬼霧就是從這塊腐玉的原石中冒出來的,肯定是托馬斯神父在地道口點蠟燭使它感應到空氣燃燒才放出鬼霧。

「鷓鴣哨」與托馬斯神父拖著了塵長老從腐玉旁蹭了過去,一齣地道,「鷓鴣哨」立刻讓托馬斯神父把地道口封上,防止那些鬼霧追出來;然後在口中咬下一塊衣襟,緊緊紮在臂上血脈處,用旋風鏟的精鋼鏟葉對著自己胳膊一旋,把被鬼霧咬噬的半條胳膊全切了下去。雖然扎住血脈,鮮血仍像噴泉一樣從胳膊斷面冒了出來,還來不及止血,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托馬斯神父見「鷓鴣哨」流了這麼多血而昏死過去,了塵長老自從墓室中就昏迷不醒,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完好無損,果然信上帝是正途;不能見死不救,先想辦法把他們兩個中國人弄到外邊去再說。剛要動手拖拽「鷓鴣哨」,眼前卻出現了一幕恐怖的情形——「鷓鴣哨」自己割掉的那多半條手臂上邊的皮肉已經全部化為膿水,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從那膿水中飛出很多密密麻麻的小小黑點,在墓道中盤旋。

正文第九十章清零

托馬斯神父被這些漂浮在半空的黑色顆粒嚇得靈魂都快出竅了,在磷光筒藍幽幽的光線下,這些黑色顆粒若隱若現,似乎想要慢慢聚整合一團。托馬斯神父知道,這大概就是聖經上所說的……「魔鬼的呼吸」。

怎麼樣才能對付「魔鬼的呼吸」?聖經上好象寫了,用聖水?聖餅?還是用十字架?糟糕,這時候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托馬斯神父暗自責怪自己沒用,被撒旦的使徒嚇破了膽,現在死了也沒臉去見天父,必須拿出點作為神父的勇氣來。

托馬斯神父想盡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想到這狗孃養的「魔鬼的呼吸」喜歡溫度高的東西,但是現在身上沒有什麼火柴蠟燭之類的道具了,如何才能引開這些邪惡的黑霧。

上帝保佑,這些「魔鬼的呼吸」並不太多,托馬斯神父猛然間想到——它們好象懼怕聖水之類的液體,可是身上沒有水壺,不知道吐口水管不管用,撒尿的話又恐怕尿液是有溫度的,一時間轉了七八個念頭,都沒有什麼用處。

面對著已經凝聚成一團的黑霧,托馬斯神父心急如焚,這時只聽身後有人輕哼了一聲,轉頭一看卻是「鷓鴣哨」甦醒了過來,急忙去扶住他,指著那一小團黑霧,緊張得話也說不出來。

「鷓鴣哨」剛才是痛暈了過去,流了不少血,面色慘白,多虧自己提前扎住了血脈,胳膊上的血流光了之後就不再大量流血;要是等著托馬斯神父這個笨蛋幫忙,此刻早已死了多時了。

「鷓鴣哨」被托馬斯神父一扶住,神智就恢復了七八分,見白玉拱門前飛舞著一小團黑色的鬼霧正尋著人血的溫度要向自己逼近過來,連忙取出另一把槍,撥開機頭,對準玉門上的銅鎖就是一槍。

先前了塵長老與「鷓鴣哨」已經探得明白,玉門上的銅鎖是連芯鎖,一旦受到外力接觸引發了裡面的機關就會使玉門兩側的門洞中放出暗器。這種門洞形的機關大敞四開,不會是小型暗器,以「鷓鴣哨」的經驗判斷應該是滾石流沙一類的大型機括。目前只有藉助外力賭上一把了。如果門洞中放出的是毒煙,那就大家同歸於盡;倘若是木樁流沙一類的,可以利用它們擋住在洞口的鬼霧。好不容易逃到這裡,終不能最後眼睜睜的被這碰不得摸不得的鬼霧害死在這墓道里。

子彈擊中銅鎖觸動了連芯鎖中的機關,只聽兩側的門洞中轟隆隆巨響震耳欲聾,無數的流沙像潮水一樣傾瀉了出來;沙子裡面明顯有很多紅色的顆粒,是毒沙。

說時遲,那時快,從「鷓鴣哨」開槍擊中銅鎖到兩側的洞中噴湧出大量捱上就死、沾著就亡的毒沙,總共還不到幾秒鐘的時間,那片鬼霧完全被毒沙埋住。舊吃腳繚蕉唷h綣饈焙蚴欽駒謨衩徘翱娜耍文閌僑妨垡脖囟ㄉ煉悴患埃凰布渚突岜渙降藍舊吵宓梗罨畹穆裨諳滷摺?br

「鷓鴣哨」與托馬斯神父拖拽著了塵長老拼命往墓道外邊跑,也無暇去顧及身後的情況;只聽見流沙激烈的傾瀉,兩個門洞中間都堆滿了,還聽得隆隆之聲不絕於耳。

跑出了墓門,在豎井中站定,這才有機會喘口氣。「鷓鴣哨」把雲南白藥撒在斷臂處,多半截胳膊算是沒了,以後也別想再倒鬥了。想到這裡覺得胸口發悶,又想要吐血,急忙又吞下了兩粒「紅奩妙心丸」,延緩血流的速度。

「鷓鴣哨」最為掛心的便是了塵長老的傷勢,人家是為了自己才大老遠跑到賀蘭山下,這要是連累了老和尚的性命,罪過可就大了。於是與托馬斯神父一起把了塵長老扶起來,檢視他的傷勢。

托馬斯神父託著了塵長老的後背,誰想到用手一扶了塵長老的後背見滿手都是血跡,驚叫一聲:「啊呀……是血……老和尚受傷了。」

從墓室到豎井,三人一路奔逃,「鷓鴣哨」與托馬斯神父誰也沒顧得上看了塵長老到底傷在哪裡;這時候才看明白,原來珊瑚寶樹折斷的時候,了塵長老跌在地上,他腳下掛著的一具人骨也一起跌得散了架,其中一根折斷的骨頭從了塵長老後背刺了進去;這下扎破了肝臟,傷得極深,九成九是救不得了。

「鷓鴣哨」把身上帶的雲南白藥全倒在了塵長老後背的傷口上,卻都被鮮血立刻沖掉。「鷓鴣哨」束手無策,心中難過,止不住垂下淚來。取出百寶囊中的北地玄珠放在了塵長老的鼻前,用手指一搓,捻出一點硝石粉末,想把了塵長老救醒,聽他臨終的遺言。

了塵長老的鼻腔被硝石一嗆,咳嗽兩聲,悠悠醒轉,見「鷓鴣哨」與托馬斯神父都雙目含淚在身旁註視著自己,便自知命不久長,一把握住「鷓鴣哨」的右手對「鷓鴣哨」說道:「老衲馬上就要捨去這身臭皮囊了,你們也不用難過,只是……只是有些話你需記住。」

「鷓鴣哨」垂淚點頭,聽了塵長老繼續說道:「老衲早已金盆洗手多年,不再算是摸金校尉了,身上這枚摸金符也一併交付於你。只可惜你我緣分不夠,這分金定穴秘術不能傳你了;你若有機會,可以去尋找老衲昔日的一位同行,他有個綽號叫作金算盤,平時做商賈打扮,只在黃河兩岸做倒鬥摸金的勾當;此人最擅星相風水數術天干地支那一類門道,近代能與他相提並論的只有晚清時期的陰陽風水撼龍高手張三鏈子,不過那張三爺早已作古;到了現如今,分金定穴之術除老衲之外,天下再無人能出金算盤其右,你拿著老衲的摸金符去找金算盤,他一定能幫你。另外,這塊龍骨上刻有鳳凰膽的標記,又藏在西夏藏寶洞最深處,裡面可能有極其重要的線索,說不定可以給尋找雮塵珠提供一些參考……」

「鷓鴣哨」心想自己左手都沒了,這輩子恐怕別想再倒鬥了,就算知道雮塵珠在哪恐怕也取不到了。眼見了塵長老呼吸越來越弱,想對他說幾句話,卻哽咽著張不開嘴,只是咬住嘴唇,全身顫抖。

了塵長老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你須謹記,絕不可以再隨便開殺戒,倒鬥損陰德……手下須留情……老衲……老衲這便去了。」說完之後,一口氣倒不上來,就此撒手西去。

「鷓鴣哨」跪倒在地,不停的給了塵長老屍身磕頭,托馬斯神父死說活勸才把他拉了起來。這豎井不是久留之地,二人攜帶著了塵長老的屍身爬回通天大佛寺的寶殿之內,就於佛祖寶相面前,把了塵長老的屍身焚化了,這才揮淚離去。

從那以後的幾年中,「鷓鴣哨」按照了塵長老的遺囑到處尋找那位出沒在黃河兩岸、山陝之地勾當的摸金校尉金算盤;然而踏遍了各地,全無此人的蹤跡。從西夏藏寶洞中帶出來的異文龍骨也請很多飽學之士看過,無人能夠識得其中寫的究竟是什麼內容。

當時的世界恰逢亂世,空氣間正醞釀著一場席捲天下的巨大戰爭,「鷓鴣哨」受到美國神父托馬斯的幫助,把親眷都移居到了遙遠的美利堅合眾國。「鷓鴣哨」心灰意懶,就在美國田納西洲隱居起來,不理世事。

扎格拉瑪人本來在四十歲後身體就會逐漸衰弱,血液中的鐵元素逐漸減少,十餘年後血液逐漸變成黃色凝為固態才會受盡折磨而死。很多人承受不住這種痛苦,都在最後選擇了自殺。但是這種症狀離鬼洞越遠,發作得越慢,在地球另一端的美國,平均時間向後推遲了二十年。

隨後的中國戰火連結,再想找「鳳凰膽」雮塵珠就不容易了,而且「鷓鴣哨」一族人口凋零,實在沒什麼能擔當大任之人。「鷓鴣哨」心也冷了,心想大概再過百餘年,這最後的幾條血脈都斷了,這個古老的部族也就完了。

這些事後來被shirley楊的父親楊玄威知曉了。楊玄威不僅喜歡考古,更熱衷於冒險,為了想辦法救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他決定展開行動。由於龍骨上的密文無法破解,想尋找雮塵珠是十分渺茫的。楊玄威年輕時就研究西域文化,不過他研究的範圍是漢唐時期,也就是西域繁榮達到最頂峰的這一個階段。西域早在四千五百年前就已經有若干次文明出現了,扎格拉瑪綠洲就是其中一支,後來發現的小河墓葬群也是有著四千年曆史的古老文明。所以楊玄威對扎格拉瑪山精絕國之前的事所知有限,他估計在精絕國的鬼洞中一定有某些重要線索,而且楊玄威是認定科學掌控一切的那種人。

當時正趕上中國改革開放,興起了第二波沙漠科考熱潮,藉著這場東風,楊玄威順利的組成了一支職業探險隊。沒想到自從進入沙漠之後,就從此一去不返。隨後,shirley楊為了尋找下落不明的父親參加了陳教授及他的助手、學生所組成的考古隊,在黑沙漠,穿過黑色的扎格拉瑪山谷,在精絕古城的地下宮殿深處,終於見到了無底的鬼洞。

正文第九十一章決意

陳教授以及他的助手、學生為主組成的考古隊進入沙漠尋找精絕遺蹟,死在黑沙漠裡的就不說了,剩下口氣活著走出來的也就那麼地了;最慘的人肯定是陳教授,受到太大的刺激,導致了他的精神崩潰。那是一場噩夢一樣的經歷,在當時shirley楊還不知道自己與黑色的扎格拉瑪神山之間有著如此多深深糾纏的羈絆。

從沙漠中回來後shirley楊帶著陳教授去美國治療,沒過多久,兩人背後便都長出了眼球形狀的紅色淤痕;而且陳教授的情況比較嚴重,患上了罕見的鐵缺乏症,各個醫療機構都對此束手無策。shirley楊在扎格拉瑪神山中從先知默示錄中得知自己有可能是扎格拉瑪部族的後裔,於是對此展開了一系列的深入調查。對過去的宿命瞭解得越多,越明白無底鬼洞的事遠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目前對無底鬼洞的瞭解甚至還不到冰山一角。

shirley楊發現了最重要的一件東西便是黑水城通天大佛寺中的異文龍骨,上面的異文無人能識,唯一能夠確認的是龍骨上刻了許多眼球符號。那種特殊的形狀讓人一目瞭然,與在新疆打破的玉石眼球,還有長在背後的深紅色痕跡,都是一模一樣。

這塊異文龍骨一定是記載有關雮塵珠的重要記錄,如果能破解其中的內容,說不定就可以找到雮塵珠,否則shirley楊,胖子,還有我,將來臨死的時候就免不了受那種血液凝固變黃的折磨。而精神崩潰了的陳教授身上,這種惡疾已經開始滋生,天曉得那老頭子能撐多久。

打從陝西回來以後,我始終寢食不安,就是因為不知道背後長的究竟是什麼東西。現在從shirley楊口中得到了證實,果然是和那該死的無底鬼洞有關,心中反而塌實了。也並非我先前想象的那麼可怕,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反正那種怪病要好多年後才會發作,那時候大不了我也移民去美國避難就好了。不過陳教授怎麼辦?難道就看著老頭子這麼死掉不成?

有些時候不得不相信冥冥中自有宿命的牽引。恰好我在不久前曾在古田縣得知孫教授曾經破解過這種龍骨天書,天書中的內容絕對保密,孫教授一個字不肯洩露。而且目前掌握天書解讀方法的,全世界恐怕暫時只有孫教授一個人,因為這項研究成果還沒有對外公開。我把這些事也詳詳細細的對shirley楊說了一遍,孫教授雖然不通情面,守口如瓶,但是畢竟他也是凡人,如果跟他死磕,讓他開口應該不是問題。可是然後呢?按照線索去倒鬥,把那顆大眼球一樣的雮塵珠倒出來?這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說那麼容易的。那些搬山道人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我們這些人去找可以說也是半點把握沒有,而且古墓中的危險實在太多,搞不好還得搭上幾條性命,那可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shirley楊見我在走神,以為我心中對找雮塵珠有所顧慮,便問我道:「怎麼?你害怕了?我只想等有了線索之後請你把我帶到地方,進去倒鬥只有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我打斷了她的話:「怎麼著?小看人是不是,真是笑話,你也不打聽打聽,胡爺我還能有害怕的時候?那個,越南人你知道吧?怎麼樣?別看又黑又瘦跟小瘦雞似的,但是夠厲害的吧,把你們美國人都練跑了,結果還不是讓我給辦了。當年越自衛反擊戰的時候,我可是大軍的前部正印急先鋒,要不是中央軍委攔著我,我就把河內都給佔了。算了,反正跟你說了你也覺得我吹牛,我會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不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更何況這裡邊還有你和陳教授的事,我絕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我說完拉著shirley楊要離開公園的長椅。

shirley楊問我要去哪,我對她說:「咱倆都跟這侃一下午了,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胖子他們還在潘家園等著我呢。我回去讓他收拾收拾,咱們明天就去陝西找孫教授,不管他說不說,一定要把他的牙撬開,然後咱們就該幹什麼幹什麼。」

shirley楊嘆了口氣,對我說道:「你就是太容易衝動,想什麼是什麼,這些事哪有這麼簡單,你說孫教授為什麼不肯說呢?是不是怕洩露天機給他自己帶來危險?」

我對shirley楊說:「其實……怎麼跟你這洋妞兒說呢,中國人有些為人處世的道理很難解釋。別聽孫教授對我連嚇唬帶詐唬,沒那麼邪乎,以我察言觀色的經驗來判斷,姓孫的老棺材瓢子一定是被上級領導辦了。」

shirley楊搖頭不解:「什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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