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洞穴很寬,我用狼眼向黑暗的山洞深處照了一下,裡面的高低落差很大,寬闊處可以開坦克,低矮處僅有一米多高。有很多形成千年以上的溶解巖,都是千奇百怪,這還只是進洞不遠的山洞入口處,裡面的環境還會更加複雜。看來如果想放排從洞中穿過,在有些地段需要趴著才能通過。除了水流潺潺的聲響,整個山洞異常安靜,外邊陣雨的雷聲在這裡一點也聽不到,象是個完全與世隔絕的地下世界。
我們把竹排推入水中,我立刻跳了上去,用竹竿從竹排前插進水裡固定住竹排,防止它被水流衝遠。shirley楊隨後也一躍而上,我看她上來便向前走了幾步,她同時退到竹排末端,保持住平衡。然後胖子把我們三個裝滿裝備的大登山包和兩支捕蟲網一個接一個扔了上來,自己也隨後跳到中間——他這一上來,整個竹排都跟著往下一沉——shirley楊趕緊把三個登山包中的兩個拽到她所在的竹筏末端,我把另一個包拽到了自己腳下,這樣一來,暫時平衡了重量,不至於翻船。
在竹排上我們做了最後的準備工作。由於山洞裡有很多倒懸的鐘乳石和石筍,為了避免撞破了頭,我們都把登山頭盔戴上,頭盔上有戰術射燈,可以開六到八個小時。
最後我把強光探照燈在竹排前端支了起來,這種強光探照燈消耗能源很大,不能長時間使用,每隔一兩分鐘開啟一次以便確認前邊山洞的狀況。
胖子橫端一根竹竿坐在中間保持平衡,見我在前邊安裝探照燈裝了半天也沒裝完,忍不住問道:「怎麼著老胡?咱們今天還走不走了?我都等不急要去掏那獻王老兒的明器了。」
我還差兩個固定栓沒裝完,回頭對他說道:「催什麼催,那獻王墓就在蟲谷里面,晚去個幾分鐘,它還能長腿跑了不成?」
在後端的shirley楊對我們說道:「我說你們兩個人別吵了。我有個提議,美國人習慣給每次軍事行動都安上一個行動代號,咱們這次去倒獻王的鬥,不如也取個行動代號,當然這樣做並非沒什麼意義,可以顯得咱們更加有計劃性和目的性。」
胖子對她說道:「這可是在我們中國人的地盤,你們老美那套就不靈了。不過既然美國顧問團的長官提出來了,那我看不如就叫摸明器行動,這顯得直截了當,一點也不虛偽,就奔著明器去的。」
我已經把強光探照燈的最後一個固定栓安裝完畢,轉頭對胖子說道:「你這也太直接了點吧,顯得庸俗。不過這個提議很好,當年盟軍的霸王行動打破了第三帝國的大西洋壁壘,從而縮短了二戰的程式。咱們也可以想個好聽一點的行動代號,圖個好彩頭,爭取能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這次咱們是打著進蟲谷捉蝴蝶的幌子來偽裝行動的,我看就叫蝴蝶行動。我宣佈,現在蝴蝶行動,開始!」
說罷也不管shirley楊與胖子是否同意,我便當先開啟強光探照燈,看明瞭前邊的地形,伸手拔出插在水裡的竹竿。在緩緩水流的推動下,竹排順勢前行,就慢慢駛進入了遮龍山的深處。
遇到狹窄的地方,胖子就立起橫竿,與我一同用竹竿撐住水底的石頭平衡竹筏。一葉小小竹排曲曲折折的漂流在洞中,只可惜四周都是漆黑一團,不開探照燈就看不到遠處,沒有什麼秀麗景緻,否則真可以吼上兩句山歌了。
與山外溼熱的天氣不同,在山洞裡順流而行,越往深處越覺得涼風襲人。不時會見到有成群磷火在遠處忽明忽暗的閃爍,這說明有動物的屍骸,看來這裡並不是沒有生命的世界。
坐在竹筏上還能感覺到有一些水蛇和一些小型魚類在遊動,我手伸進水中試了試,這裡的水冷得甚至有點刺骨。在這四季如一的雲南,這麼冰冷的水溫可真夠罕見的,也許這座遮龍山的頂端有雪水直接流淌下來,所以才導致這裡溫度很低。
shirley楊說不是雪水冰水的原因,因為山洞和外邊溫差比較大,人體會產生錯覺,適應之後就不會覺得這麼冷了。另外這裡的洞穴看不出人工修建開鑿的痕跡,似乎完全都是天然形成的。
說話間水流的速度產生了變化,忽然比剛才明顯加快了不少。這麼一來我們都開始緊張起來,一個大意這小竹排就可能隨時會翻掉。shirley楊也抄起短竿,與我們一起勉強維持著平衡。河道比剛才更加曲折,不時出現大的轉彎。
我已經騰不出手來開關探照燈了,只好任由它一直開著,想不到這一來,遠處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洞穴深處的景色之奇難以想象,加之強光探照燈的光柱一掃即過,那些嶙峋怪異的鐘乳石只一閃現便又隱入黑暗之中,這更加讓我們覺得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幻迷宮。
有些奇石雖然只是看了匆匆一瞥,卻給人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有的像是觀音菩薩,有的像是酣睡的孩童,有的像是悠閒的仙鶴,又有些像是牛頭馬面、面目猙獰兇猛的野獸。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這洞中數不勝數。這些獨特的景象如果不用照射距離超遠的強光探照燈,恐怕永遠都不會被世人見到。無數魔幻般的場景走馬燈似的從眼前掠過,令人目不暇接,這一段奇境美得觸目驚心。
這時忽然河道變寬,有幾條更細的支流匯入其中,水流的速度慢了下來,前邊的探照燈也不象剛才晃得那麼厲害了。
只見燈光照射下,前面兩側洞壁上全是一排排天然形成光滑的溶解巖梯形田,層層疊疊的如同大海揚波,真像是一片凝固了的銀色海洋。一個巨大的硃紅色天然石珠倒懸在河道正中,在石珠後邊,河水流進了一個巨大獸頭的口中。那巨大的石獸似虎似獅,好象正在張開血噴大口瘋狂的咆哮,露出滿口的鋒利獠牙,想要吞咬那顆石珠,而時間就凝固在了這一瞬,它的姿勢被定了格,恐怕在這裡已經保持了幾千幾萬年。
河道就剛好從它的大口中通過,我們面對的就象是一道通往地獄的大門,不禁心跳都有些加速,呼吸變得粗重,把手中掌握平衡的竹竿握得更緊了些。
特徵這麼明顯的地方怎麼沒聽彩雲客棧的老闆娘提起過,難道是河流改道走岔了路不成。而通過強光探照燈的光柱,可以看到獸門後懸吊著無數的古代人俑,就是坐長途汽車時看見被汽車碾碎,石殼裡面裝滿蛆蟲的那種,每次回想起來,胃裡都不免覺得有些噁心,想不到又在這裡遇到。
竹排上的三人相顧無言,不知道shiryley楊與胖子看見這般景象是怎麼想的,反正我突然產生了一種很不安的預感。我感覺只要穿過這裡,在這漆黑幽深的山洞中,我們的手,將會觸碰到一層遠古時代的厚厚迷霧。
正文第一百零四章倒懸
容不得我們多想,水流已經把竹筏衝向了山洞中的獸門,懸在半空的天然石珠位置極低,距離河面僅有半米多高,剛好攔住了去路,我們趕緊俯下身,緊緊貼在竹筏上躲過中間的石珠。
就在竹筏即將漂入裡面的時候,設定在竹筏前端的強光探照燈閃了兩閃,就再也亮不起來了,大概是由於水流加速後就一直沒關,連續適用的時間過長,電池中的電力用光了。
我心道:「糟糕,偏趕在這時候耗盡了電池,那前邊的山洞顯得十分詭異,在這裡大意不得,必須先換了電池再說,免得進去之後撞到石頭上翻船。」
我對後面的胖子與shirley楊舉起拳頭,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讓他們二人協助我把竹筏停在洞口,然後將手中的竹竿當做剎車插進水裡,將竹筏停了下來,好在這裡水流緩慢,否則只憑一根竹竿還真撐不住這整隻竹筏的重量。
由於我們在之後的行動中,不可能再獲得任何額外的補給,所以電池這種消耗能源,必須盡最大的可能保留,不過這個山洞中的石人俑,似乎和「獻王墓」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絡,有必要仔細調查一下,看能否獲得一些有關於「獻王墓」主墓的線索,畢竟我們對主墓的情報掌握還是太少了。
我給強光探照燈更換了電池,使它重新亮了起來,在探照燈橘黃色強光的光柱照射下,只見那融解巖形成的天然獸頭,宛如一隻奇形怪狀的龍頭,但是經過積灰巖千年來的溶解,其形狀已經模糊,完全無法看出是否有人為加工過的痕跡。
胖子在後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他們已經取掉了平衡竿,於是我也把前端的竹竿從水中抽出,竹筏跟隨著水流,從這魔眼古怪醜惡的龍口中駛進了山洞。
這段河道極窄,卻很深,筆直向前。距離也十分長,我們進去之後,用竹竿戳打洞壁的石頭。使竹筏速度減慢,仔細觀察頭上腳下、倒吊在洞中的石人俑。
這些石人俑全部倒揹著雙手,擺出一個被捆綁的姿態,由於地下環境的潮溼陰冷,石人俑表面已經呈現灰褐色,五官輪廓完全模糊,似乎是在表面上長滿了一層「熌」(岩石在特殊環境下產生的一種黴變物質,無毒)。
在外形上,基本上辨認不出石人俑的男女相貌,僅從身材上看,有高有矮,胖瘦不等,似乎除了壯年人之外,其中還有一些尚未長成的少年,而且並非按制式統一標準。完全不同於秦漢時期陪葬的人俑,都是軍士和百戲俑。
洞穴頂上,有綠跡斑斕的銅鏈,把這些石人俑懸吊在兩邊,有些鏈條已經脫落,還有些是空的,可能年深日久。石人俑已經掉進了水裡,一具具石人俑就如同吊死鬼一樣,懸掛在距離水面不到一尺的地方,在這漆黑幽暗的山洞裡,突然見到這些傢伙,如何不讓人心驚。
shirley楊在後邊讓我們先把竹筏停下,在水道邊,有一具從銅鏈上脫落掉在地上的石人俑,shirley楊指著石人俑說:「這些石人俑雖然外形模糊,但是從發服輪廓上看,有一點象是漢代的,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我下去看看。」說著把自己登山盔的頭燈光圈調節了一下,讓光線更加聚集,便跳下竹筏,蹲下身去觀看地下那具石人俑。
我提醒shirley楊道:「戴上手套,小心這上面有細菌,被細菌感染了,即便是做上一萬次人工呼吸也沒救了。」
shirley楊擺了擺手,讓我和胖子不要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好像在石人俑上找到了什麼東西,當下戴上了膠皮手套,用傘兵刀在石人俑身上颳了兩刮,然後倒轉傘兵刀舉到眼前看了一眼,用鼻子輕輕一嗅,磚頭對我們說道:「這人形俑好象並不是石頭造的。」
胖子奇道:「不是石頭的?那難道還是泥捏的不成?」
我想到在瀾滄江邊公路上的一幕,坐在竹筏上對shirley楊說:「這莫非是活人做的?你用刀切開一部分,看看人俑裡面是什麼,那張人皮地圖中記載的很明確,獻王墓附近有若干殉葬坑,但是沒有標註具體位置是在哪裡,說不定這個龍口洞,正是其中的一處殉葬坑。」
shirley楊用傘兵刀,把人俑腿上割下來一小塊,果然和在公路上看到的一樣,人俑外皮雖然堅韌,但是隻有一層薄薄的殼,裡面全是腐爛了的死蛆,shirley楊見了那些幹蛆,不禁皺起眉頭,又用傘兵刀在人俑胸前紮了兩個窟窿,裡面也是一樣,滿滿的盡是死蛆和蟲卵。
shirley楊對我和胖子說道:「看來也不是殉葬坑,但是可以肯定這些人俑都是用活人做的,而且一定和獻王有關,這應該就是獻王時期,在滇南古老邪惡而又臭名昭著的酢?br這裡除了百餘具人俑與銅鏈之外,就全是洞中嶙峋兀突的異形山岩,沒有再發現多餘的東西,於是shirley楊回到了竹筏上,我們繼續順著水道中的河道慢慢前進。
我邊控制竹筏行駛,邊問shirley楊從什麼地方可以看出來這些人俑是用活人做的?又怎麼能確定和獻王的跤洩兀?br在來雲南的路上,為了多掌握一些情報,shirley楊沒少下工夫,出發前在北京,把凡是能找到的歷史資料都找了個遍,一路上不停的在看,希望能增加幾分倒獻王墓的把握。歐洲有位學者曾經說過,每一個墓碑下都是一部長篇小說。而在一些歷史上重要的人物墓中,更是包含了大量當時的歷史資訊。王墓可以說是當時社會經濟、文化、宗教等方面的結晶綜合體,對這些歷史上最出類拔萃的盜墓賊,都無一例外全部是博古通今的人。
「獻王」在中國歷史上有很多位,不過並不是同一時代,除了滇國的獻王之外,其餘的幾位獻王都不在雲南。甚至連太平天國的農民起義軍在天京建國後,也曾封過一個獻王,在戰國以及五代等時期,都有過獻王的稱號,就像歷史上的中山稱號,也曾在歷史上作為國號和王號分別出現過。而那些獻王都只不過取「獻」字的義,並非這些獻王相互之間有什麼聯絡。
我們準備下手的目標,這位獻王,是古滇時期一代巫王,他的「酢保怯盟勒叩贗雋槲澆椋以┗甑氖吭蕉啵庵幀悲術「的威力也相應越大,用死者制墓毯褪侄畏淺7倍啵蕉粗械惱廡┗釗速福庸鉅斕乃勞齜絞劍鴕丫瓱謀淶某潭齲加胂淄醯氖侄蝸轡嗆希饉得鰨飫鎘Ω檬槍糯淮π惺埂隘術」的秘密場所。
shirley楊判斷這條穿山而過的河道,應該是獻王修陵時所築,利用原本天然形成的融解洞,再加以人力整修疏通河道,以便為王陵的修建運送資料,從這裡利用水路運輸,應該是最適當的捷徑。
洞中這些被製造成*人俑模樣的死者,很有可能都是修造王陵的奴隸和工匠,為了保守「獻王墓」的秘密,這些人在工程完畢或者是「獻王」的屍體入殮後,便被「獻王」忠心的手下,按照「酢保僑砝Π蠼崾擔科韌譚恢幀隘引」,並封死人體七竅,再用大鏈懸吊在洞中,活活憋死。一來可以保守王陵內的秘密,二來可以利用他們,在這秘密水路中嚇退誤入其中的外來者
所謂「保鞘┬心騁恢幀隘術」,必須的藥丸,被活人吞下後,就會寄生於體內產卵,只需要大約三到五天的時間,卵越產越多,人體中的血肉內臟全成了蚴蟲的養分,取而代之填充了進去。由於是在短時間內快速失去水分,人皮則會迅速乾枯,硬如樹皮石殼。在人屍形成的外殼中,當蟲卵吸呋盡人體中所有的汁液和骨髓後,就會形成一個真空的環境,蟲卵不見空氣就不會變成蚴蟲,始終保持著冬眠狀態。在陰涼的環境中,可以維持千年以上,所以直到今日,切破人皮,裡面仍然會有可能立刻出現無數象肥蛆一樣的活的「庇壯媯歉荼4娉潭鵲牟煌燦鋅贍芾錈娑際竊繅迅煽蕕某媛選?br「酢庇捎讜詬髦值浼ㄒ笆分械募竊囟急冉仙伲許hirley楊這些天也只查到了這些資訊,至於將活人當做蟲蛹是為了什麼,人皮中象肥蛆一樣的蟲子有什麼用途,這一切都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