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看罷笑道:「獻王老兒想做神仙想瘋了,連墓都造得如同玉皇大帝的天宮,還他媽在天上蓋樓,不如直接埋到月球上多好。」
shirley楊說:「獻王墓內部的詳情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知道了,所有的線索都說王墓在水龍暈中。即便那水龍暈再神奇,我也不相信這世界上存在違揹物理原則的場所。這鎮陵譜背面的雕刻一定是經過了藝術加工,或是另有所指。」
我對shirley楊和胖子說:「所謂的水龍,不過就是指流量大的瀑布;那種暈,就是水氣升騰所產生的霓虹,有形無質,所以被古人視作仙人橋,不可能在上面建造建築物。咱們看到的這座宮殿雕刻應該不是王墓,而是王墓的地面祭祀設施,叫作明樓。按秦漢制,王墓的地宮應該在這座明樓地下十丈以下的地方,這種傳統一直被保留到清末。」
shirley楊問我道:「如果是祭祀設施明樓,也就是說,獻王死後每隔一段特定的時間,便會有人進到明樓中舉行祭拜的儀式。可是據人皮地圖上的記載,王墓四周都被設了長久不散的有毒瘴氣,外人無法進入,那祭拜獻王的人又是從哪進去的?難道說還有一條秘道可以穿過毒霧?」
山谷中瘴氣產生的原因不外乎兩種。一種是由於地形地勢的緣故,深山幽谷,空氣不流通,這些植物滋生的潮氣濃度過大,加上死在裡面的各種動物腐爛的屍體混雜在其中,就會產生有毒的瘴氣。
還有另一種,可能是在王墓完工、獻王入殮之後,人為設定瘴氣。利用了蟲谷中低凹的地形,在深處不通風的地方種植特殊的植物,這些植物本身就帶毒,這樣一來就形成了一道拱衛王墓的屏障。不過也不一定是種植有毒植物,據說蟲谷深處不通風,秦漢時期從硫化汞中提煉水銀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也有可能是在附近放置了大量的汞;時間一久,汞揮發在空氣中形成了有毒物質。只是這種可能性不大,即使山谷中空氣再不流通,畢竟也是暴露的空間,除非建造獻王墓的工匠們另有辦法。
三人商議了一番,又取出瞎子那張人皮地圖進行對照,發現地圖比鎮陵譜少了一點東西。鎮陵譜背面的石刻,在溪谷中的一處地方刻著一隻奇形怪狀的(上「四」下「或」)口蟾蜍,蟾蜍嘴大張著;*近獻王墓的地方,也有隻對稱的蟾蜍(足+然),同樣張著大嘴。
而在人皮地圖中,只有溪谷中的這一隻蟾蜍,而且這隻蟾蜍的嘴是閉著的。繪製人皮地圖給滇王的人對瘴霧之後的情形一無所知,只大致標誌了外圍的一些特徵。很顯然獻王墓內部的情況屬於絕對機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知道。
這個小小的區別,如果不留意看的話很難察覺到。因為鎮陵譜與人皮地圖上都有很多各種珍禽異獸,這些動物並不見得真實存在於獻王墓附近,有些只是象徵性的繪製在上面。這和古時人們的世界觀有關係,就如同有些古代地圖用龍代表河流,用靈龜表示雄偉的山峰一樣。
不過這隻蟾蜍很不起眼,說是蟾蜍似乎都不太準確,形狀雖然象,但是姿勢絕對不象。面目十分可憎,腹部圓鼓,下肢著地,前肢作推門狀舉在胸前,高舉著頭,雙眼圓瞪好象是死不瞑目一樣,鼻孔上翻朝天,一張怪嘴大得和身體簡直不成比例。
我指著鎮陵譜上的蟾蜍說:「這一裡一外兩隻蟾蜍完全對稱,整個圖中谷中谷外對稱的地方只有這一處,很可能就是祭祀時從地下穿過毒瘴的通道,蟾蜍的怪嘴應該就是大門。人皮地圖上只標誌有一隻,那是繪圖的人不知道內部的情況。咱們只要在蟲谷中找到這個地方,就可以進入深處的獻王墓了。」
shirley楊對我的判斷表示贊同,而胖子根本就沒聽明白,只好跟著聽喝兒就是了。我們又反覆在圖中確認了數遍,只要能找到那條溪谷,便有把握找到這隻可能藏有秘道的蟾蜍。至於它是隻石像,還是個什麼別的所在,等找到那個地方就知道了。
我們從椒圖背上下來,回首四顧,周圍一片狼籍——倒掉的兩株大樹,破碎的玉棺,c型運輸機的殘骸,還有那隻被「芝加哥打字機」射成一團破布般的大雕鵠,最多的則是樹身中無數的屍骨。
胖子用腳踢了踢地上的雕鵠屍體:「打爛了,要不然拔了毛烤烤,今天的午飯就算是有了。」
我對他說:「先別管那隻死鳥了,你再去機艙殘骸裡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槍支彈藥,都收集起來,咱們出發的時候帶上一些;這片林子各種野獸太多,子彈少了怕是應付不了。」
c型運輸機的殘骸從樹上落下來,已經摔得徹底散了架,胖子扒開破損的鋁殼在裡面亂翻,尋找還能使用的東西。
我和shirley楊則去把那具美國空軍飛行員的骸骨從各種動物的屍骨中清理出來。我把他手中的雙頭夾取下來捏了幾下,滴噠做響,心想那玉棺中滲出來的鮮血滴在玉石上也是滴滴噠噠的聲音,雕鵠在機艙裡啄食樹蜥也發出那種象是訊號般的聲音,還有不饔窆追3齙納簟嵌喂硇藕諾拇刖烤故悄睦鉲隼吹模峙亂丫薹ㄈ啡狹恕r桓鱸詿粵種釁岷詰囊僱砝鋟5氖慮椋髦忠蛩囟勻說吶卸狹Χ疾思蟮撓跋歟緩詘抵械氖慮椋幟芙駁們宄n腋敢庀嘈牛欽饢幻攔尚性鋇耐雋樵詬頤欠3鼉妗?br不過有一件特殊的事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就是這具飛行員身上穿的服裝標記是屬於轟炸機編隊的,而不是運輸機;另外他背後還有一塊已經糟爛的白布,上面寫著「美國空軍,來華助戰,軍民人等,一體協助。」
這說明他並不是這架c型運輸機的成員。這一帶氣候複雜,由於高山盆地落差太大,氣流氣壓極不穩定,倒確實可以說是一塊飛機的墓場,應該在這附近還有其餘的墜毀飛機。而這位倖存者在走出叢林的時候成為了那口玉棺的犧牲品,也許在我們接下來的行程中,還會遇到其餘的飛機殘骸。
於是我用工兵鏟在地上挖了個坑,想把飛行員的屍體掩埋了。但是發現這裡地下太溼,挖了沒幾下就全是植物根莖,還有論公斤算的蝽蟲卵,白花花的極是噁心。這裡環境實在是太特殊了,雖然處於亞熱帶,但是更接近於北迴歸線以南、南迴歸線以北的熱帶雨林。瀾滄江和怒江水系不斷沖刷這塊低窪的(「肆」的左邊+夭)地,充沛的地下水資源和溼熱無風的環境導致了大量植物的繁衍滋生,地下全是粗大的各種植物根系,根本就不適合埋人,怪不得那位祭司葬到樹上。
我和shirley楊商量一下,決定暫時先用那架c型運輸機的機艙殘骸當作棺材,把他的屍骨暫時寄存在裡面,回去後再通知他們的人來取回國去。
這時胖子已經撿了三四隻完好的湯普森衝鋒槍,還有十餘個彈夾彈鼓,當下一齊幫手把那美國人的屍骨用一張薄毯捲了,塞進機艙裡面,然後儘量的把艙身的缺口用石頭堵住。
shirley楊用樹枝綁了個十字架,豎在c型運輸機的殘骸前邊。我們肅立在十字架前,shirley楊取出聖經默誦了幾句,希望這位為人類自由而犧牲的美國空軍能夠安息。
這情形讓我想起了在前線面對犧牲戰友的遺體,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急忙使勁眨了眨眼,抬頭望向天空。
胖子忽然向前走上兩步說道:「安息吧,親愛的朋友,我明白你未完成的心願。輝煌的戰後建設的重任,有我們承擔。安息吧,親愛的朋友,白雲藍天為你譜讚歌,青峰頂頂為你傳花環。滿山的鮮花血草告訴我們,這裡有一位烈士長眠。」
我對胖子的言行一向是無可奈何、哭笑不得,眼見天色已經近午,再耽擱下去,今天又到不了溪谷的入口了,便招呼他們動身啟程。
雖然湯普森衝鋒槍的自重很大,但是經過這個漫長的夜晚,我們充分的體會到在叢林中衝鋒槍的重要性。除了shirley楊用不慣這打字機之外,我跟胖子每人挑了一支,「劍威」和剩餘的一支六四式手槍就暫時由shirley楊使用。彈夾彈鼓能多帶就多帶,把那些用來封裝槍械的黑色防水膠袋也帶在身上。
我們繼續沿著遮龍山向前進發,邊走邊吃些乾糧充飢。今天的這一段行程相對來說比較輕鬆,吸取了昨天的教訓,儘量選*近山脈的坡地行走。山脈和森林相接的部分,植物比叢林深處稀疏不少,由於密度適中,簡直象是一個天然的空氣過濾淨化器。既沒有叢林中的潮溼悶熱,也沒有山上海拔太高產生的憋悶寒冷,一陣陣花樹的清香沁入心脾,令人頓覺神清氣爽,頭腦為之清醒,一天一夜中的睏乏似乎也不怎麼明顯了。
如此向西北走了四五個小時的路程,見到一大片花樹,紅白黃三色的花朵都是碗口大小,無數大蝴蝶翩翩起舞。有一條不小的溪流自花樹叢中經過,深處是一片林上林——也就是樹木高大,這種大樹又集中在一起,比附近的植物明顯高出一半,所以稱其為林上林。這條蜿蜒曲折的溪流可能就是當地人說的蛇爬子河了,蛇河水系在這一帶都集中在地下,地表只有這條溪流。
溪水流過花樹叢,經過一大片林上林,流入遠處幽深的山谷。由於植物密集,地形起伏,用望遠鏡也看不到山谷裡面的情形。我取出人皮地圖找了找附近的參照物,確認無誤,這裡就是蟲谷的入口。經過這一段,隨著地勢越來越低,水流量會逐漸增大,那裡有一部分修造獻王墓時留下的堤壩。而且這裡地面上雖然雜草叢生,大部分都被低矮的植物完全覆蓋,但是仍可以看到一些磚瓦的殘片,應該就是王墓神道的遺蹟。
我們見終於到了蟲谷,都不由得精神為之一振,加快腳步前進,準備到了堤牆遺蹟附近就安營休息。信步走入了那片花樹,初時這些低矮的花樹各色花朵爭相開放,五顏六色,說不盡的奼紫嫣紅;而在樹叢深處,則一色的皆為紅花紅葉,放眼望去,如一團團巨大的火雲,成群的金絲鳳尾蝶穿梭在紅花叢中。
這裡真是神仙般的去處,比起就在不遠處我們過夜的那片陰森叢林,簡直是兩個世界。胖子說道:「可惜那兩把捕蟲網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否則咱們捉上幾百只蝴蝶拿回北京做標本賣了,也能賺大錢。看來這世上來錢的道不少,只是不出來見識了,在城裡待著又怎麼能想得到。」
shirley楊說:「這些紅花紅葉的花樹叫作苭(上「明」下「玉」)蕨,其形成時間在第三紀以前,距今已有幾千萬年。同代的生物在滄桑鉅變中基本滅絕了,如恐龍早已作古化石,苭(上「明」下「玉」)蕨則成了孑遺植物。它主要生長在幽暗清涼的密林之中,這些異種大蝴蝶恐怕也只在這附近才有。你一次捉了幾百只,豈不是要讓這種稀有的金錢蝴蝶和苭(上「明」下「玉」)蕨一起滅絕了嗎?」
胖子怒道:「真是的,你這人就是喜歡給別人上課。我只是順口說說而已,真讓胖爺來捉蝴蝶,我還耐不住那性子呢!小蝴蝶隨便捉捉就沒了,哪有倒鬥來得實惠,一件明器便足夠小半輩子吃喝享用。「
三人邊說邊在花樹間穿行,尋著古神道的遺蹟來到了花樹叢與林木相接的地帶。這裡就是蟲谷的入口,隨著逐漸的接近獻王墓,古時的遺蹟也越來越多。
谷口顯得與周圍環境很不協調,光禿禿的兩座石山,在近處看十分刺眼。只是這裡位於那片林上林的後邊,從外邊看的話,視線被高大的林木遮擋,完全看不到裡面的光禿石山,只有親身走到蟲谷的入口才會見到。誰也沒想到這麼茂密的叢林中有這麼兩塊寸草不生的巨大山石,所以給人一種很突兀的感覺。
我們舉目觀瞧,都覺得這兩塊石頭象什麼東西,再仔細一看,石上各用黑色顏料畫著一隻眼睛。不過不是雮塵珠那種眼球造型,而是帶有睫毛的眼睛,目光深邃威嚴,雖然構圖粗糙,卻極為傳神。難道這是在預示著已經死去的獻王正在用他的雙眼注視著每一個膽敢進入這條山谷的人?
shirley楊走到近處看了看那岩石,轉頭對我們說道:「這是塊一分為二的隕石,附近的墜機事故,多半都與它有關。」
正文第一百一十八章禁斷之線
我問shirley楊:「我看這兩塊石頭戳在這裡雖然顯得突兀,而岩石本身卻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倘若是隕石,而且暴露在外邊,那應該在這裡有隕石坑才對,你看這附近哪裡有什麼被隕石衝擊過的痕跡?」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對我說道:「你看看你手腕上戴的潛水電子腕錶,現在已經沒有時間顯示了。這石頭上有很多結晶體,我估計裡面含有某種稀有氣體以及宇宙因(上「寶蓋頭」下「佳」)元素,電子電路電晶體和無線電裝置都受到了它的影響,可能附近墜機事故比較多是與這兩塊隕石有關。偏離航道的飛機一旦接近這一地區的上空,所有的電子裝置都會失靈,這裡簡直就象是雲南的百幕大三角。」
我和胖子都抬起手看自己的手錶,果然都是一片灰白晶石,所有的資料全部消失,就象是電池耗盡了一樣。我又到那山石近處觀看,果然上面有許多不太明顯的結晶體。我做了好幾年工兵,成年累月的在崑崙山挖洞,崑崙山屬於疊壓形地質結構,幾乎各種岩層都有,所以大部分岩石我都識得。但是這種灰色的結晶礦物巖,我從來都沒見過,看上去倒真有幾分象是隕石。
胖子還有些不信,但是我們身上沒有什麼多餘的電子產品,便從背包裡掏出一部收音機——那是我帶在路上聽新聞廣播用的,由於進了山之後便沒有了訊號,所以一直壓在包底——此時拿出來,剛一開啟開關,立刻「呲喇呲喇」傳出幾聲噪音,隨後任憑怎麼折騰也沒有了動靜了。
再看手電筒等裝置,由於是使用乾電池發電,所以沒有任何影響,胖子奇道:「真他媽奇怪,還有這種石頭。不知道國際上成交價格多少錢一兩,咱們先收點回去研究研究。」說罷拿起登山鎬就想動手去岩石上敲幾塊樣本下來。
我急忙攔阻,對他說:「別動!萬一有輻射怎麼辦。我記得好象在哪看過,隕石裡面都有放射性物質。被放射了就先掉頭髮,最後全身腐爛而死。」
shirley楊在旁說道:「並不是所有的隕石都有放射性物質,這塊裡面可能有某種電磁能量,所以才對電子裝置有嚴重的干擾。這塊隕石可能不是掉落在這裡,而是後來搬到谷口的,作為王墓入口的標誌。其實能掉落到地面的大塊隕石極為少見,美國就有一個大隕石坑的遺蹟。落下的隕石必須與大氣層水平切線成六點五度的夾角,否則就會由於摩擦的原因過度燃燒,消失成灰。這兩塊石頭只是經過燃燒剩餘的一點殘渣而已,表面的結晶物就是強烈燃燒形成的。這裡雖然寸草不生,但是周圍有活動的蟲蟻,所以可能對人體無害。不過在不明究竟的情況下,我勸你最好還是別去動它。」
胖子仍然不太甘心,但是畢竟在老榕樹那裡已經拿到了幾件貨真價實的古物,便就此作罷,揚言日後混不下去的時候再來這蟲谷採石頭。
我們站在谷口又對準那兩塊畫著人眼的石頭端詳了一番,本來想今晚在這裡紮營休息,明天一早動身進入溪谷深處去找那有蟾蜍標記的入口,但是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地方不對勁。站在溪谷的入口,就覺得被那雙眼盯著看,不免有點不舒服。不過蟲谷中情況不明,如果再向裡走,鬼知道會碰上什麼東西,所以我們只好又順原路返回,到那片長滿紅花的樹叢附近紮營造飯。
自從劃竹筏進了遮龍山直到現在為止,我們三人除了胖子睡了多半宿之外都已經兩天一夜沒有好好休息了,這時已經疲憊不堪,選了個比較僻靜空曠的地方,就地宿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