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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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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蟲蟻不多,又有花樹清香襲人,確實是個野營露宿的上佳之地。我們都知道明天開始免不了又有許多玩命的勾當,今夜是最後一次休息的機會,必須通過足夠的睡眠把體力和精神狀態恢復到最佳狀態。於是隨便吃了些從彩雲客棧買來的牛肉和乾糧,匆匆吃罷飲食,留下胖子值第一班崗,輪流鑽進睡袋睡覺。由於昨夜在林中射殺了一隻大雕鵠,雕鵠又是種復仇心極強的動物,接近黎明的時候已經有幾隻來襲擊過我們,不過由於天色已亮,它們不習慣在白天活動,所以暫時退開,說不準什麼時候瞅個冷子便又會捲土重來,進行報復——所以這守夜的人是必須有的。

晚上我忽然覺得手上一陣麻癢,奇癢鑽心,癢處正是在山中被那食人魚咬中的手背;便一下子從睡袋中坐了起來,伸手一摸,原本用防水膠布扎住的手背上所包紮的膠帶已經破了個口子,一隻只黑色的(左邊三點水,右邊上方寶蓋頭、中間口、下方曰)蟲從傷口中爬了出來,我急忙用手捏死兩隻,而那蟲子越爬越多,我大驚之下想找人幫忙,抬頭望時——只見四周靜悄悄的,月亮掛在半空,身邊也不見了胖子和shirley楊的去向,睡袋全是空的。

忽然附近的花樹叢一片響動,一個身罩青袍的老者,頭戴黃金面具,騎在一頭大象之上,穿過紅色的花樹叢,向我衝來。他來勢洶洶,我急忙滾開閃躲,忽然覺得有人在推我的肩膀,我一下子睜開眼睛——原來是個噩夢。

shirley楊正在旁邊注視著我:「你一驚一乍的,又做夢了?」

我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冷汗打透了,這夢做的也太真實了,對shirley楊點點頭,看來該輪到我守夜了。奇怪,我剛剛噩夢中夢到戴面具的人是獻王嗎?夢中不會有感覺的,但是那傷口中又癢又疼的痛苦醒來後還隱隱存在,想到這裡,忽然覺得手背上的傷口發緊,一跳一跳的疼痛。

如果是傷處癒合,漸漸長出新肉,應該微微發癢,看來這傷又嚴重了,我揭開膠布。只見手背上略微發紫,已經打過抗生素了,應該不會是感染。但是傷口似乎比剛開始有點擴大,我只好又自己換了藥,將手背重新包紮上,心下琢磨——莫非是那些刀齒食人魚吃了人俑中的水彘蜂,把那菊慈鏡轎疑砩希肯氳僥鉗術的噁心之處,心裡不由得七上八下,我只好儘量讓自己往好的一面去想,振作精神守夜。

但是後來越想越覺得擔心,恐怕自己這隻手是保不住了,萬一真從裡面爬出幾隻蚼蟲,我真寧可先提前把這隻手砍掉。做了半天思想鬥爭,只好去把剛睡下的shirley楊叫醒,讓她幫忙看看我是不是中了玖恕?br她看後給我找了些藥片吃下,安慰我說這只是被魚咬噬後傷口癒合的正常現象,不用多慮,包括晚上做噩夢也是傷口長出新肉造成的,只要保護好別再感染,就沒關係。

我這才把懸著的心放下。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三人按照預定計劃朝目的地出發,準備在山谷中找到那個有蟾蜍標記的地方,看看能否找到穿過山瘴的秘道。不過這獻王墓經營多年,佈置得十分周詳,即使有秘道穿過地面的屏障,恐怕這條秘道也不是那麼好走的。

蟲谷中植物遠比叢林中更為密集,所以顯得並不寬闊。穿過溪谷前的兩塊巨大隕石,沿著蛇溪向山谷的深處前進,隨著地形的逐漸下降,藤莖類植物也就越來越多,一叢叢的藤蘿將溪水上邊全部遮蓋,兩側的山壁懸掛了無數形形色色琳琅滿目的小型植物,掛在半山坡上的蘿(緣,偏旁改為三點水)上,經常見到多種植物生長在一起的情況,猶如一個個五彩繽紛的空中花園。

由於地形狹窄,這裡的生存空間競爭格外激烈,各種植物為了獲得足夠的光線,都從上邊擴充套件到谷外,所以從高處完全無法看到山谷內的地形。

環境異常潮溼悶熱,我們目力所及全是濃郁的綠色,時間久了,眼睛都覺得發花。為了在高密度的植物叢中前進,只好由胖子用工兵鏟在前邊開路,我與shirley楊緊隨其後,在蚊蟲肆虐、老藤叢生的幽谷中艱難前進。

比起藤蘿類植物的阻礙,最大的困擾來自於溪谷陰暗處的蚊蟲。這些叢林中的吸血鬼,少說有十幾個種類,成群結隊,不顧死活的往人身上撲。我們只好把隨身帶的大蒜和飛機草搗成汁擦在身體暴露的部位上,還好彩雲客棧老闆娘給過我們一些當地人特製的防蚊水還能起到一定的作用。縱然是有這些驅蚊的東西,仍然被叮了幾口,叮到的地方立刻紅腫,變得硬邦邦的,觸手生疼,象是長了粉瘤。

shirley楊卻說感謝上帝,這些蚊子還不算大,毒性也不厲害,畢竟這裡不是熱帶雨林。亞馬遜雨林中的毒蚊才是叢林中真正的吸血惡魔,而且又有巨毒。不過那種毒性猛惡的蚊蟲都怕大蒜,這個弱點倒是和歐洲傳說中的吸血鬼不謀而合。

谷中如此茂密的植物倒是沒有出乎我們意料之外——雖然在獻王墓建造的時候,原本這裡應該是條通往明樓的神道,所有的資材都要經過這裡運輸到裡面——但是至今已經時隔了兩千年,這麼漫長的歲月中,谷中可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修建王墓時被砍伐乾淨的植被層重新再次生長,把神道的遺蹟全部覆蓋侵蝕。

但是仍然可以看出,隨著不斷的深入,人工建築的痕跡越來越多。地面上不時露出一些倒塌的石像石人,這些都是王墓神道兩側的石雕,看得出來獻王墓與其他王陵一樣,都特意建立墓前的神道,供後人前去明樓祭祀參拜。可是獻王大概沒有想到他死後不到七八年的光景,他的領地臣民,包括他的老家古滇國,就都納入了漢室的版圖。花費巨大人力物力,挖空心思經營建造的王陵,只能留在這幽暗的溪谷深處,永遠的被塵封在歷史角落中。只有我們這些倒斗的摸金校尉,才會不顧艱難險阻,前來拜訪他。

穿過一層層植物帶,走了三四個鐘頭,終於在前邊發現了一堵殘牆的遺址,這就是傳說中的第一道堤牆。現在只剩下三米多厚兩米多高的夯土石臺,上面也同樣覆蓋了一層雜草,只有一些露出青條石的地方才沒有生長植物。由於只剩下一小段,看上去倒更象是一座綠色的土堆,跟個墳丘的封土堆一樣,混雜在深谷的叢林之間;若非shirley楊眼尖,我們就和這裡擦肩而過了。

為了進一步確認這處被植物覆蓋住的殘牆是否便是人皮地圖上標誌的堤牆,胖子用登山鎬在那斷垣上鑿了幾下,想把表面的雜草和綠苔刮掉。沒想到這一敲不要緊,從這堵破牆的縫隙中「嗖嗖嗖」鑽出數百條小樹蜥。這些綠色的小傢伙身體顏色與叢林中的植物一模一樣,只有眼睛和舌頭是血紅的,都是手指般大小的個兒。樹蜥平時就躲藏在殘牆的縫隙裡,此時受到了驚動,紛紛從夯土堆裡逃了出來,四處亂竄。

胖子也被它們嚇了一跳,掄起登山鎬和工兵鏟亂拍亂打,把不少小樹蜥拍成了肉餅。

shirley楊按住胖子的手,讓他停下:「這些小樹蜥又不傷人,平日裡只吃蚊蟲,你何苦跟它們過不去。」

我忽然發現這些小樹蜥在驚慌逃竄的時候幾乎都是朝溪谷外跑,或者是爬上兩側的植物,被胖子一通亂打之下,卻沒有一隻往溪谷深處逃跑。不僅是樹蜥,包括四周飛舞的蚊蟲,植物上的樹蝽、甲蟲、大蜻蜓,過了這堵殘破的斷牆,溪谷那邊幾乎沒有任何昆蟲和動物,似乎這裡是一條死亡分界線,就連生活在谷中的昆蟲都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正文第一百一十九章莽叢中

谷中昆蟲的舉動頗為異常,它們為什麼不敢向深處活動?我急忙跳上夯土和石條壘成的殘牆,站在高處向溪谷深處望去。只見前面的地形逐漸變低,但是由於各種植物競相往上生長,半公里之外就看不清楚了。我估計再向前一段距離,就進入了那層有毒瘴氣的範圍。

我對胖子和shirley楊說:「再向深處走連昆蟲都沒有了,說明可能在裡面存在有毒物質。為了安全起見,咱們還是把防毒面具都準備好,以便隨時戴上。」

雖然在這潮溼悶熱的山谷中配戴上防毒面具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但是為了避免中毒,也只好取了出來,一旦發現瘴氣,便隨時準備罩在臉上。在繼續前進之前,三人還分別吃了些減低心率和呼吸的紅奩妙心丸,這是按摸金校尉的秘方,由大金牙找專家配製的,管不管用目前還不清楚。

我取出人皮地圖,在圖中尋到獻王墓殘牆的標記,相互對照了一番,確認無誤。照此看來,那鎮陵譜上的蟾口標記,其位置就應該在距離這道殘牆不遠的山谷左側。

向前走了七八米,shirley楊見地面有一段光禿禿的地方,在這藤蘿密佈的溪谷中顯得不同尋常,於是用工兵鏟在地面上挖了一個淺坑,蹲下身看那泥土中的物質。原來這裡象建茂陵一樣,為了避免蟲蟻對陵寢的破壞,在主墓附近埋設了經久不散的驅蟲秘藥。這個方法在漢代帝王墓葬中非常普遍,最簡單的是埋硫磺和水銀,加上一些(廠字頭+兩個禾)麻散、旬黃芰、懶菩緹等植物相調和。由於有對沖的屬性,可以埋在土中千百年不會揮發乾淨。

shirley楊問我道:「這裡距離獻王墓的主墓尚遠,為什麼在此就埋設斷蟲道?」

我想了想說:「從咱們在外圍接觸的一些跡象看來,獻王深通奇術,最厲害的就是會改風水格局。這麼大規模的王墓,不僅主墓的形勢理氣要有仙穴氣象,在附近也會改設某種輔助穴眼。」

這些輔佐主陵的穴眼和星位如果改得好,對主墓的穴位來說是如猛虎添翼、蛟龍入水一般。自古風水秘術中,最艱難的部分便是改格局,這需要對世間天地乾坤、山川河流、斗轉星移都有一個宏觀的認識。許多欺世盜名的普通風水先生也自稱能改格局,其實他們只不過略懂一些枝節而已,要改地脈談何容易。

另外,改風水格局的工作量也不是尋常人可以做到的,除非那些割據一方、大權在握的王侯才有實力如此大興土木。

《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的「化」在卷便是盡述改風換水的手段,其中「易(易者換也)龍經」有記載,龍脈改形換勢、轉風變水,至少需要動地脈周圍九個相關的主要穴眼。第一個穴眼,化轉生氣為纏護;第二個穴眼,兩耳插天透雲霄;第三個穴眼,魚為龍鬚聚金水;第四個穴眼,高聳(旡旡)宮為護持;第五個穴眼,裝點天梁明堂開;第六個穴眼,水口關攔設朝迎;第七個穴眼,砂腳宜做左右盤;第八個穴眼,幕帳重重穿龍過;第九個穴眼,九曲迴環朝山(山千)。

改動了主脈附近的這九處穴眼星位,可以保持風水關鎖纏護綿密,穴位形勢氣脈萬年不破。這口訣看似古奧難懂,其實只要研究過《地經(區,裡頭換成上勿下曰)》就會知道,只不過就是在特定的位置上埋金魚缸,種植高大樹木,挖深井等等,難就難在位置的選擇之上。

這裡植被太厚,別的暫時看不出來,但是這九個改風水格局的穴位,其中最後一個是「九曲迴環朝山(山千)」卻十分明瞭。

蟲谷綿延曲折,其幽深之處兩側山岡繚亂,同溪谷中穿行的水龍脈顯得主客不分,真應莫辯,有喧賓奪主之嫌。想必在水龍的龍暈中,地形將會更低,坐下低小者如坐井觀天,氣象無尊嚴之意而多卑微之態,所以就要在這條龍脈的關鎖處改建一個九曲迴環朝山(山千)的局。

在山谷中開頭和最末尾,每九個轉彎的地方各建一座神社、祠堂、或者廟宇之類的建築物,來給這條水龍脈憑添個勢態,讓起脈絡彰顯。如果是山神廟一類的建築,必多土木結構,而木頭則是最怕蟲啃蟻噬,肯定要採取一些驅蟲的措施。所以我猜測這條斷蟲道是用來保護那做山神廟的,而且最少有三道這樣的屏障,山神廟中還會另有防蟲的結構。

shirley楊喜道:「這麼說那鎮陵譜和人皮地圖中的蟾蜍標記應該是某處神祉了,看來你的風水學理論還真有大用。」

我對她說:「魚兒離不開水,瓜兒離不開秧,倒鬥尋龍離不開《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

胖子不屑一顧的說:「瞧瞧,說他胖他還就喘上了。你要真有本事,不妨說說獻王老兒的地宮裡都有些什麼佈置,更有哪些陪葬的明器?」

我們不想耽擱時間,便尋著斷蟲道偏離開穿過蟲谷中間的溪流,斜刺裡向深處搜尋顯露水龍脈的廟址。

我邊走邊對胖子和shirley楊說:「我說這山谷側面有個山神廟之類的建築物,這是肯定不會錯的。因為這些東西雖然看似稀奇古怪,但是‘一法通則萬法通’,只要掌握風水秘術,便不難看出個所以然來。至於獻王墓的地宮是什麼格局,不到了近處我可說不出來,隨便亂猜也沒個準譜。不過古滇國自從秦末開始就閉關鎖國,斷絕了與中原文明的往來,雖然後來也多少受了一些漢文化的影響,但是我估計王墓的構造一定繼承先秦的遺風比較多。」

胖子問道:「咱們上次去陝西,聽大金牙那孫子說過一些秦始皇陵的事蹟,說什麼人油做蠟燭,萬年不滅,可當真有此事?」

shirley楊說:「不是人油,是東海人魚的油膏作為燃料,萬年不滅。四門射伏弓孥,機相灌輸,有近者輒射之。」

我聽了shirley楊的話,笑道:「這是史記上唬人的,長明燈這種裝置在很多貴族帝室的墓中都有,不過這些事在倒鬥摸金的眼中看來是個笑話。且不論海魚油脂作為燃料得需要多少才能燒一萬年,古墓的地宮一旦封閉,空氣便停止流通,沒了空氣,長明燈再節能,它還燃個蛋去。如果讓空氣流通,這古墓地宮不出百餘年,便早已爛成一堆廢墟了。」

到了現代,秦漢時期的古墓即使保留下來,如果不是環境特殊,已經很難維持舊觀了。現在還不知道獻王墓在這密林幽谷的深處,究竟能儲存到什麼程度。

我們已經找到了參照物,雖然在叢林裡植物繁多、能見度低,對我們來講已經沒有什麼障礙了,不久便發現了第二至第三道用防蟲秘藥鋪設的斷蟲道。由於在這深谷之中無風無雨,那蟲藥中又含有大量硝磺,所以表面寸草不生,至今也沒被苔藤覆蓋,只是在表面略添了些泥土,對於知道內情的人相對來講找起來並不艱難。

山谷到了這裡,地勢已經越來越開闊,呈現出喇叭狀,前邊已經有若隱若現的輕煙薄霧。越往深處走,那白濛濛的霧氣越顯濃重,放眼望去,前邊谷中盡被雲霧籠罩。裡面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任何的蟲鳴鳥叫和風吹草動的聲音。

這就是那片傳說中至今還未消散的恚簿褪巧焦壬畲ψ躺撓卸菊紋t諫秸蔚牧窒攏饊跎焦雀緣蒙衩嗇狻6衩氐南淄蹌梗馱謖餛莆淼木⊥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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