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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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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rley楊帶著金剛傘、舉著狼眼在前邊開路,我和胖子合力抬著那一大堆裝進防水膠袋中的裝備走在後邊,順著這條略陡的斜坡緩緩下行。

入口處這段坑道明顯是人工修建的,兩側都是整齊的大塊青條石壘砌,石縫上都封著丹漆,地面的大方磚非常平整,倒象是古墓中的甬道。

在坑道的兩邊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全象骨,就是整具大象的骨架,很明顯是在外邊宰殺後運來的。在殉葬坑中安放全象骨或者象牙,是為了取「象」的諧音「祥」。大象這種體形龐大而且非常溫順的動物本身也代表了吉祥昌盛,在中國古代,早在商湯時期,便已將象骨象牙作為陪葬品了。在殷虛就曾出土過大量象牙,那個時代,中國的黃河流域還存在著數量不小的象群,現在卻早已滅絕了。

這些殉葬的白骨都特意半埋,而不是象殉葬溝那樣全土掩埋,這是說明墓主大行是為得道成仙,已經不太在乎世俗的東西,殉葬品半埋表示有隨駕升騰之意。

我數了數,單這一個殉葬坑便一共有六十四副全象骨,象牙更是不記其數。還有一些散落的小型動物骨骼由於時代久了都腐朽得如同泥土,無法再分辨那究竟是什麼動物了,據shirley楊推斷,有可能是獵犬和馬骨,還有奴隸的人骨。

我們再一次領略到了獻王墓規模的龐大,陪葬品的奢華,我對他們說:「似古滇這種南疆小國的王墓都這麼排場——為了一個人,數十萬百姓受倒懸之苦,用老百姓的血汗建這麼大規模的墓葬,到頭來那死後昇天成仙、保得江山萬年也不過是黃粱一夢,這些東西也留在深山之中與日月同朽。現在看來有多荒唐,象這種用民脂民膏建造的古墓,就應該有多少便倒它多少。」

shirley楊說:「我也沒想到獻王墓單是殉葬坑便有這麼大。」說話間,她已經先行至「╣」形坑道的交口處,只聽她奇道:「這些是做什麼用的?」

我和胖子隨後走到,用狼眼手電筒往那拐彎的地方一照,只見裡面並不是坑道,而只是在主坑道石牆上凹進去的一部分,只有幾米深,散落著幾截長竿,看來是可以連線到一起的。我也覺得奇怪,便想伸手拿起來瞧瞧,誰知這些長竿看著雖然完好,一碰之下就爛成稀泥一樣。由於有地下水路,內部沒有采取密封措施,兩千年前的東西,一觸即爛。

這個在坑道石壁上的凹坑似乎是專門用來放這些長竿的,難道是用來測量水深的?三人不得其解,想不出究竟是做什麼用的。這獻王墓陵區之內有太多奇怪詭異的事物,相比之下,這些物品也算不得什麼,只好置之不理,繼續前行。

走到坑道的盡頭,也就是我們發射照明彈見到水面反光的區域,沿著傾斜的坑道走到此處已經距離地面約有數十米落差了。從這裡開始,就不再是人工開挖修建的坑道,而是地下天然的山洞;但已經完全被水淹沒,想從這裡繼續向前,就必須下水游泳了。

水旁的石壁上排列著幾條木製古船,可能去明樓祭拜王墓的人就是要乘這些船過去。但是年代久遠,這些木船也都爛得差不多隻剩下船架子了,再也難以使用。

我們把大背包上捆綁的氣囊拉開,讓它填滿空氣漂浮在水面上,衝鋒槍等武器就放在最上面,以便隨時取出來使用。把狼眼手電筒收起,開啟頭盔上的戰術射燈照明,然後跟著下水,扶著背包上的大氣囊,涉水而行。

在水中走出十幾米,雙腳就夠不到地面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水越來越深。我看了看指南針,水流的位置正好是和蟲谷的走向平行。

這裡的山洞,在水中存在著許多巨大的天然石柱,好象海底的珊瑚一樣千枝百叉;由於洞中漆黑,看不大清楚這些奇怪的石柱是怎麼形成的。

頭頂距離水面的位置很低,顯得格外壓抑,我抬頭向上一看,有很多山谷中植物的巨大根莖都從上面生長了下來。有些比較長的甚至直接伸進了水裡,形成一個罕見的植物洞頂。

隨著越遊越遠,地形也逐漸變低。注滿地下水的山洞,水面和洞頂的距離也逐漸拉高,呼吸較剛才順暢了不少,而頭頂垂下來的植物根莖與那些古怪的石頭珊瑚卻越來越密集。我還發現,這山洞的水中還有一些魚兒,不時在水下碰到我們的身體,隨後遠遠遊開,我暗中慶幸,還好不是食人魚。

為了進一步確認前進的方向,shirley楊讓胖子把訊號槍取出來,想再向前方發射一枚照明彈。胖子數了數剩餘的照明彈數量:「還有八發,這次帶的還是太少了,得悠著點用。」說完在訊號槍中裝了一發,調了一下射程,向前發射出去。

照明彈劃出一道閃亮的弧線,最後掛在不遠處交纏在一起的植物藤蘿上,這一瞬間,白光把四周的山洞照得雪亮,一副罕見而又可怕的自然景觀呈現在我們面前。

原來那些珊瑚狀的石柱都是遠古時代森林樹木的化石,而這裡所謂的「遠古」不是現代人能追溯得到的。

化石是埋藏在地層裡的古代遺物,由千萬年泥沙掩埋所形成。最多見的是動物化石,由於動物的骨骼和牙齒有機物較少、無機物較多,被泥沙掩埋後腐爛的程度就會放慢,被泥沙空隙中緩慢流動的地下水沖刷,將過剩的礦物質沉澱下來形成晶體,在骨骼徹底腐爛前,這些礦物的晶體如果能徹底取代有機物,就會形成真正的化石。

但是植物的化石是很罕見的,由於植物腐爛的速度遠遠高於動物的骨骼。shirley楊興奮的說:「遮龍山在億萬年前可能是一座巨大的活火山,在最後一次末日般的火山噴發過程中,同時附近還發生了泥石流,岩漿吞沒了山下的森林,被高溫在瞬間炭化了的樹木還沒來得及毀滅便立刻被隨之而來的泥石流吞沒,溫度也在瞬間冷卻。」

過了千萬年為單位的漫長歲月,隨著大自然的變化,又經過地下水系的反覆沖刷,在泥沙中封存了無數年的林又在地下顯露了出來。

我卻沒覺得這些石頭樹有什麼可稀奇的,當年我在崑崙山也挖出來過。不過最近shirley楊一直都顯得憂心忡忡,神色間始終帶著憂鬱的氣息,也難得見她高興,我便對她說:「咱們來雲南這一路雖然沒少擔驚受怕,卻也見了些真山真水,看到些平常人一輩子都看不到的東西,也算得上是不虛此行,得到了不小的收穫。」

胖子插口道:「只看些破石頭未免顯得美中不足,再摸上幾件驚天動地的明器回去,在潘家園震大金牙那幫孫子一道,然後殺出潘家園,進軍琉璃廠,才差不多算是圓滿。」

我剛想說話,那枚懸掛在前方的照明彈卻耗盡能量,隨即暗了下來,洞中又逐漸變成一片漆黑,只剩下我們頭盔上戰術射燈的微弱光柱。我感覺我們彷彿正漂流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中,全世界只剩下了我們這三個人,隨著照明彈最後的一絲光亮正慢慢被黑暗奪去,一種突如其來的孤獨和壓抑感傳遍了我的大腦神經。

我對自己會產生這種感覺感到非常的奇怪,從光明到黑暗的那個過程中,我彷彿被一陣微弱的電流擊中,隨後便有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心情頓時變得沮喪。我看了看shirley楊和胖子,他們兩個人似乎也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但是這種微妙的變化是如何產生的,它究竟預示著什麼,為什麼會突然感到一陣恐慌?

這時那枚被髮射到了正前方的照明彈終於已經完全的熄滅,然而我們發現在照明彈最後的一線光芒徹底消失的同時,在那黑暗的地下水深處慢慢出現了一個微弱的白色人影。雖然洞穴中非常黑暗,但是那個人影身體上的白光卻越來越清晰,我敢肯定,那是個全身素縞的女屍。她似乎是從水中漂過來的,隨著那女屍離我們越來越近,女屍那如冰霜般的容顏也可以看清了,我的心跳開始加快,那種夢魘般的恐慌感也逾發強烈。

前方的水面上有很多漂浮型水草類植物,阻擋了我們在水面上的前進,只好取出工兵鏟不停的把這些漂浮著的水草撥開。浮萍和水草上生長了很多的蚊蟲、水蜘蛛、螞蝗,不斷的往人臉上撲來。

正當我們不勝其煩的當口,忽聽前邊有陣陣嗡嗡嗡的昆蟲翅膀振動聲傳來。我下意識的把衝鋒槍從防水袋中抽了出來,為了看清是些什麼東西,胖子只好又打出一隻照明彈。光亮中只見前邊被垂懸下來的植物根鬚和藤蘿遮擋得嚴嚴實實,無數巨大的黑色飛蟲長得好象小蜻蜓一樣,只是沒有眼睛,數量成千上萬,如黑雲過境一般,在那片植物根鬚四周來回盤旋。

這種昆蟲誰也沒有見過,可能是地下潮溼的特殊環境裡才存在的。昆蟲是世界上最龐大的群體,還有大約三分之一的品種尚未被人類所認識。

不過這種好象黑色蜻蜓一樣的飛蟲看上去好象並不會攻擊人,但是這麼龐大的群體,看上去也不免令人頭皮發麻。

正文第一百二十二章死漂

那女屍全身素白色的大縞喪服,不知為什麼即使在黑暗的水中也能看到,初時照明彈剛剛熄滅,只見到有一個朦朧的身影,她仰面朝天,雙手橫伸微微垂在身後,女屍逐漸從水底浮上,隨著我們之間距離逐漸的縮短,那白衣女屍的五官輪廓也隱隱呈現。

女屍的身體裹著一層微弱的藍光,那是一種沒有溫度,象徵著死亡與冰冷的光芒,一看之下便覺得幽寒透骨,便如同墳地中的鬼火一樣,不知這具女屍亦或者是女鬼,為什麼會突然從水底浮了出來。

我儘量讓自己的狂跳的心率降低下來,但是這身體中這股莫名的恐慌卻始終消除不掉,我心想:「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似乎身著古裝,不是近代的裝扮,在這獻王墓地下的深水水底突然冒出來,絕非善類,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於是伸手去取黑驢蹄子,打算等那女屍從水底接近的時候,就突然動手,把黑驢蹄子塞到她口中再說,如果不是殭屍而是幽靈,那就用染有硃砂的糯米招呼對方。

shirley楊與胖子也是相同的想法,都各自拿了器械,靜靜的注視著從水底浮上來的女屍,就等著動手了。

誰料那具四仰八叉,從我們斜下方水底慢慢漂浮上來的女屍,忽然消失在了黑暗的水中,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再看水底,已經漆黑一團,那團裹夾著女屍的幽暗藍光也好像照明彈的光芒一樣,消失於無形的黑暗之中。

然而那種莫名的恐慌感緊跟著消失了,我開始還以為只有我出現了這種感覺,一看另外兩人的神色,就知道他們跟我感受完全相同,剛才都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恐慌感糾纏。三人面面相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她是妖是鬼,倘若直接放馬過來,雙方見個你死我活的真章,也勝於這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又無聲無息地消失,這樣一來更加讓人難以揣摩這女屍的意圖。

我們上半身浮在水面上,胸口以下都在水中,水底深不可測。好像是遊在黑暗無底的深淵之中,胖子不由得擔心起來:「我說老胡,你說那女屍是不是咱們平時說的那種?河裡的死漂兒(水中漂流的浮屍)?」

我搖頭道:「誰知道是死漂還是水鬼,不過是水鬼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否則屍體怎麼會發出藍幽幽的冷光,沒聽說說過水裡也有磷光鬼火。」

我和胖子歷來膽大包天,但是平生只怕一樣,因為以前有件事給我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十六七歲是一個人世界觀和價值觀形成的重要階段,那個時期發生的事,往往會影響到人的一生。

所以我一說到女鬼,我和胖子便立刻想到水鬼拉腳的傳說,以前每到夏季,孩子們都喜歡到河裡或者池塘中游泳,大人們為了安全,經常嚇唬小孩,說河裡有抓替身的女鬼,專門用鬼爪子抓游泳人的腳脖子,一旦被抓住,憑自己的力量絕對無法掙脫,就會活活憋死在水底,成為幽冷深水中的冤魂。不過我和胖子小時候對這件事根本不信,因為我們上小學一年級便知道,水中掛住人腳的東西是水草而不是鬼手。

但是後來我們十六七歲,當了紅衛兵,天天起鬨到處糾鬥牛鬼蛇神的時候,有一次正趕上三伏天晚上,天氣熱得好像下了火似的,我們這些人鬧得累了,剛好路過一個廢棄的小型蓄水池,地點大概在現在的平x(草字頭下面一個磊字)一帶,晚上回家的時候,舊蓄水池底下有不少泥,但是上面的水有迴圈系統還算乾淨,不過這個蓄水池很深,不容易摸到底,有些人當時熱得受不了,就想下去遊個痛快,但是另外有幾個比較猶豫,對是否要下去游泳持保留意見。

正在此時來了個穿白襖的老太太,招呼我們道:「來水裡游泳吧,這水中是涼爽世界,水下別有洞天,我孫子就天天在裡邊游泳玩。」

一聽說有人天天在裡邊玩,那就沒危險了,於是大夥都跳下去游泳,等上來的時候那穿白褂子的老太太早已不見。

還有個跟我們一起的小孩說他哥哥不見了,但是他哥到底是誰我們都不太清楚,因為我們那批人除了少數幾個互相認識以外,都是在革命鬥爭中,也就是打群架的時候自發走到一起的革命戰友,人又比較多,所以說誰對誰也搞不清楚,於是就問那小孩他哥長什麼樣,什麼穿著打扮。

但是那孩子太小,說了半天也說不清楚,我們就沒當真,以為根本就沒有這麼個人,更有可能是革命意志不夠堅定,遊了一半就臨陣脫逃,回家吃飯去了,於是便作鳥獸散,各自回家去了。

沒想到過了兩天我們又路過那個小蓄水池,見到那裡有很多人正在動手放水,原來那小孩把他哥游泳之後失蹤的事告訴了家長,那小子的爹是軍區管後勤的一個頭兒,帶著人來找他兒子,我和胖子當時喜歡看熱鬧,哪出了點事都不辭勞苦的去看,這次既然撞上了,自然也沒有不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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