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潛入水中,發現有不少大魚,這些魚不同於始終生長在地下環境中的盲眼魚類,都有眼睛,這說明這片地下水雖然從地下洞穴中流過,卻是條明水,和外界相通。
但是這裡的環境過於獨特,植物和昆蟲都是獨立存在的生態系統,不妥只要是能夠通到外界的明水,我們就應該可以沿著水流,進入到獻王墓的主陵附近。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這酷似葫蘆形狀的大山洞,是不是越往深處走,人體就會逐漸變小,還是說由於葫蘆形洞穴那獨特的喇叭狀地形,越往裡面空間越大,以及生長在這特殊環境中的大型植物和昆蟲,從而使得我們產生了錯覺,誤以為自己身體在變小。
忽然水面上傳來一陣騷動,一條條數尺長的大舌頭從水下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襲向那些水面上的大蟁蚊,長舌一捲,就裹住十隻蟁蟲,水面上緊接著浮出無數大嘴,把那些被血紅長舌捲住的蟁蚊吞入口中,原來是那些浮在水面下的大蟾蜍等到時機成熟,都紛紛從水下躍出,捕食那些正聚集在一起的大群蟁蚊。
這一刻,化石樹前方的水面亂成了一鍋粥,就在蟾蜍的大口一張一合之際,已有無數蟁蚊丟掉了性命,那些怪蟾蜍每一隻都大得驚人,雙眼猶如兩盞紅燈,密密麻麻的,數不清楚究竟有多少。
我們三人伏在橫倒的化石樹上,瞧見那些大蟾蜍背上的疙裡疙瘩的賴腺,頓覺噁心無比,實在是不想再看,只好把爬在樹身上的身軀儘量壓低,暫時把頭低下去不去看那水面的情形,只盼著那些蟾蜍儘快吃飽了就此散去,我們好再下水前進,速速離開這個古怪的洞穴,在天亮前抵達最後的目的地。
我低下頭的時候,發現化石樹的樹身上有很多細小的沙孔,這化石樹經歷了千萬年的水中浸泡,被水流衝出了無數的沙孔,恐怕禁不住我們三人的主糧,會從中斷裂。
於是我關掉了手中的狼眼手電筒,開啟了登山頭盔上更加節省能源的射燈,隨後招呼shirley楊和胖子,打個手勢,帶著他二人推進到左側比較平整的一個石臺上。
左側的這片石臺,十分堅固平穩,面積也不小,容下三人綽綽有餘,在這片枝丫縱橫的化石森林中,這塊四方形石臺顯得有些與眾不同,四四方方的頗為整齊,很明顯是有人為修鑿過的痕跡,不過表面和四周都爬滿了藤蘿,還生了不少溼苔。
我對shirley楊和胖子說道:「不知道這地方是不是造獻王墓時留下的遺蹟,如果是的話,這裡又是用來做什麼用途的?會不會和咱們看到在水底下出現的女屍有關?」
胖子說道:「眼再拙也瞧得出來,這是塊人工修造的石臺,咱們先前捕食見到有個都是象牙的殉葬溝嗎,八成這地方也是什麼擺放貴重明器的所在。」說這話就拔出工兵鏟,動手把石臺上的溼苔和植物曾剷掉,想看看下邊是不是有什麼裝明器的暗閣。
我和shirley楊見胖子已經不管不顧地動上手了,只好幫他照明,不遠處那些大蟾蜍還在大肆吞食蟁蚊,攪動得水聲大響,看來一時半會兒的也完不了事。
胖子出手如風,轉眼間已經清理出小半塊石臺,只見下面沒有什麼機關石匣,而是一副接一副的浮雕,而且構圖複雜,包含的資訊很多,但是隻看一眼便會知道,這些浮雕記錄的是古代某種秘密的祭祀儀式,這是個我們從未見到過的,十分離奇,並且充滿了神秘色彩的古老儀式,儀式就是在這個葫蘆裡進行的,而這塊石臺,是一處特殊的祭臺。
正文第一百二十四章山神的秘密
這個情況並不意外,這葫蘆形的山洞,整體上雖然是渾然天成,極有可能是在遠古時代,地質環境發生強烈變化而形成的,但是在葫蘆洞內的化石森林裡,有許多古人留下的遺蹟,憑著化石祭臺上顯露出來的古老鵰刻,幾乎就可以斷定,早在獻王墓修造前,這個神秘的山洞,就被當地的原住民視為一個極其重要的場所。
人類的祖先,在鴻蒙初開的石器時代,便有了結繩記事的傳統,隨著文明的發展,石刻與巖畫、浮雕等直觀的表現形式,成為了傳統文明最有效的途徑,在一些舉行重要祭禮的場所,都會遺留下大量的圖形資訊,給後人以最直接的啟示。
古代先民們在漫長的歲月裡運用寫實或抽象的藝術手法,在岩石上繪製和雕刻圖形或者符號,它記錄了古代人類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而我們在這蟲谷下的葫蘆洞中所發現的化石祭臺,就記載著古人在這裡祭拜山神的秘密活動。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這片祭臺上儲存最完好的一副,說是完好,只是相對而言,幾千年的歲月侵蝕,很大一部分浮雕都已經模糊不清,石刻圖案採用的是打磨工藝,磨製法就是先鑿後磨,線條較粗深,凹槽光潔,有些地方甚至還保留著原始的色彩。
大致還可以看出,這塊石刻的圖案中有一個身材高大的黑麵神靈,大耳高鼻,臉上生有粗毛,口中銜著一枚骷髏頭,面相簡單奇異,很容易就會令人過目不忘。
胖子指著化石祭臺上的黑麵神氏說道:「哎,這黑臉兒,象不象在入口處山神廟裡供奉的神像?只是少了兩個跟班的夜叉惡鬼,原來這葫蘆洞是他的地盤,不知道這孫子是什麼來路。」
shirley楊說道:「形象說略有不同,但骨子裡卻如出一轍,多半就是同一個人,不過山神殿中的造像具有秦漢石器的風格,形象上顯得飄逸出塵。頗受內地大漢文明圈的影響,而這祭臺上的石刻,卻處處透露出原始蠻荒的寫意色彩,應該至少是三四千年前的原始古蹟。大約是戰國時代之前,南疆先民留下的遺蹟,可能入口處的山神廟,是建造獻王墓之時,根據這附近的傳說另行塑造的神氏形象。另外暫時還不能確定就是是山神還是巫師,再看看其餘的部分。」
胖子用工兵鏟繼續清理其餘的石刻,他清楚一部分,shirley楊便看一部分,但是大部分都已經無法辨認,而且順序上顛三倒四,令人不明所以,看了一陣竟沒有再發現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我心中也暗自焦慮,一邊舉著手電筒為胖子和shirley楊照明,一邊警惕著四周的動靜,現在不當不正的停在山洞中間,這裡豈是等閒的所在,潛伏的危險實在太多。那神出鬼沒的水底女屍,體形大得超乎尋常的蟾蜍,還有那些碩大的飛蟲,雖然我們暫時還沒有受到什麼致命的攻擊,但是我們現在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身體有沒有在變小,是否是因為深入這葫蘆狀的洞穴而產生了某種變化。
裝備和能源的不斷消耗,使得我們不得不竭盡全力儘快的穿越這處山洞,但是這古怪的洞穴中危機四伏,越往深處走,洞穴變得越寬廣,而且裡面的植物和昆蟲也比外界大了許多,正如shirley楊所說,昆蟲是世界上有最強生命力和殺傷力的物種,它們之所以還沒有稱霸這個地球,完全是由於受到了體形過小的限制,如果我們在山洞裡照這麼走下去,那些飛蟲只消再大上三圈,倘若不走運被它們叮上一口,就必然會一命嗚呼,任你是大羅金仙也難活命。
可以說就在這進退之間徘徊不決的時候,發現了一處化石祭臺,就顯得意義十分重大了,我們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此,如果能從祭臺上找出一些線索,對我們現在的處境進行依次評估,那就可以決定是要繼續冒險前進,還是必須原路返回,另外再想想其它的辦法,尋找進入獻王墓的通道。
我實在等不下去了,便對shirley楊說:「我記得唐代風水宗師袁天罡的《x天論》(上面一個六,下面一個兄字),曾經描述過古人向山神獻祭的情形,與此間頗有相似之處,這山洞裡的石頭祭臺,很可能不止一座,咱們不妨在附近找找,也許還會有所收穫。」
shirley楊讓我看她和胖子剛清理出的一面石刻,對我說:「這是最後的部分,是連在一起的兩塊,感謝上帝,還算能看清楚個大概,你也來看看。」
我見shirley楊的臉色有些古怪,看不出是喜是憂,似乎更多的是疑問,於是把狼眼手電筒和劍威氣步槍交給胖子,俯下身子,去看那祭臺上的磨繪石刻。
我定下心來仔細觀看,畫面藝術造型粗獷渾厚,構圖樸實,姿態自然,但是寫意性較強,那時一幕詭異無比的場面,在化石森林的水面中,一群頭插羽毛的土人,乘坐在小舟之上,手中都拿著長長的杆子,那些杆子和木舟,我們在通過殉葬溝之後都曾經見到過,當時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只見那些木舟中綁著很多大隻的蟾蜍,可能大蟾蜍都是被這些土人在附近捕獲的,用繩索捆紮得甚是結實,那些大蟾蜍長著大嘴,表情顯得十分驚恐,似乎是在為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極為擔心,都在盡力掙扎,刻畫的雖然簡單,卻極其生動,讓人一看之下就能體會到石刻中所傳達的景象,其中充滿了一種古時候大規模犧牲殺戮的悲慘氛圍。
數名頭插羽毛的土人,在一位頭帶牛角盔的首領指揮下,同時用長杆吊起一隻大蟾蜍,把它舉到半空中,伸進化石森林石壁上的一個洞中,洞中冒出滾滾黑氣。
後面另有一艘木船,擺放著幾隻變小了的蟾蜍,顯出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圓滾滾的身體也變得乾癟,而且那死蟾蜍石刻的顏色上,與那些活蟾蜍也有所區別,顯得毫無生氣,悲涼而又可怖,充分體現了生與死之間的落差。
我只看了這些,便聯想到在山神廟內目睹的種種事物,那黑麵山神左右,各有一名山鬼服侍,一個碰著只火紅的石頭葫蘆,另一個抓著一個活蹦亂跳的蟾蜍,原來是表明這位鎮守大山的神靈,居住在一個葫蘆形的山洞之中。而且當地的人們在巫師的指引下,捕捉大量的蟾蜍來供奉於他。
我問shirley楊道:「那麼說咱們不是身體變小了,而是這山洞,確實是個葫蘆形狀,呈喇叭形,咱們從葫蘆嘴一樣窄小山洞鑽進來,現在是走到了前半截葫蘆肚的地方?」
shirley楊點頭道:「你只說對了一半,前邊的石刻雖然模糊不清,我卻發現裡面有些關於這裡地形的描繪,咱們進來的入口,是葫蘆底,那是個人工鑿出來的入口,而且大葫蘆洞的歷史比獻王墓要早得多了,咱們倘若想從這山洞中穿過抵達葫蘆嘴處的獻王墓,就要鑽進土人用長杆把大蟾蜍挑進去的那個洞口,有可能那位山神爺還在裡面等著咱們呢。」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完全怔住了:「山神老爺等著咱們做什麼?難不成想拿咱們當癩蛤蟆吃了?」
胖子對shirley楊說:「你用不著嚇唬我們,除了毛主席,咱服過誰?老子拎著衝鋒槍進去溜溜,他若是乖乖騰出條路來讓咱們過去還則罷了,否則惹得爺惱怒起來,二話不說先拿搶突突了他,這葫蘆洞以後就姓王不姓黑了。」
我回過味來,對胖子說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古代人封建迷信思想也能當真,我就不信有什麼山神,我在崑崙山挖了好幾年大地洞,也沒挖出過什麼山神,我想那不過是當年洞裡生存的某種野獸,當地那些無知愚昧、受到統治階級矇蔽,以及被三座大山所壓迫的勤勞勇敢地勞動人民,就拿那傢伙當作神靈了,這樣的先例在中國歷史上比比皆是,數不勝數。」
胖子若有所思的說:「倒也是這麼個道理,要不怎麼說知識就是力量呢,假如真是什麼動物被當作山神,可能是蟒蛇一類的幹活,這深山老林裡就屬那玩意兒厲害,蛇吃青蛙的事咱們見得多了,八成就是條老蟒或者大蛇之類的。」
我與胖子二人頓時躊躇滿志,頗覺英雄無用武之地,卻聽shirley楊說道:「先別太早做出定論,你們看看這最後的磨繪,水底的女屍可是咱們剛剛親眼見過的,那邊的山洞未必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我才想起來,最後還有一塊磨繪的石刻,這才發現,一位黑麵冷酷的神靈,說是神靈,臉上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生氣,反而顯露出一些不易察覺的陰氣,在他身邊圍繞著無數女子,那些女子顯然都是死屍,都是平躺在地仰面朝天,雙手張開,垂在左右,雙腿弓起呈弧形,似乎是用反關節在地上爬行,女屍的特徵與我們剛才見到,從水底浮上來又忽然隱去的女屍完全一樣,說是屍,不如說是亡魂,否則見到她的一瞬間,我們又怎麼會感到這麼強烈的怨念,我驚問:「難道那裡是個屍洞?有幾千年的老粽子成了精,盤踞其內?」
正文第一百二十五章黃金面具
我奇道:「怎麼這些女屍仰面朝天,但是四肢卻垂向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但是我隨即想到剛才在水中所見的那個「死漂」,難道前邊的洞中還有更多的這種「死漂」不成?
這些女屍實在太古怪了,她們是什麼人?屍體泡在水中幾千年,為什麼至今還不腐爛?而且我始終感覺這種「死漂」,不象是我們尋常所說的浮屍,那種強烈的怨念是要傳達什麼?我反覆又看了看數遍那座「化石祭臺」,但是祭臺的磨繪中現在儲存下來還能辨認的部分太少,再也找不出任何的線索。
此時附近那些大蟾蜍又紛紛潛入水中,水面上頓時平靜了下來,我四周看了一下,這塊化石祭臺附近還算是安全,由於在水中游得太久了,三人都感到有些疲憊,於是我們便決定暫時在這裡稍微休息片刻,吃些補充熱量的食物,也有必要根據當前所處的狀況,重新調整一下行動的方案。
我心中稍微有點猶豫了,過往的經驗給了我一種不詳的預感,一時難以決斷,只好徵求了一下shirley楊和胖子的意見,這個葫蘆形的遠古山洞,葫蘆嘴的位置,便是獻王墓的玄宮,但是最後的一段路程吉凶難料,誰也搞不清楚山神爺的真面目,還有那些「死漂」,我們所面臨的最直接的威脅,就是那具在水底時隱時現的女屍死漂,如果原路返回當然可以,但卻未必能再找到另一條可以進入獻王墓的入口了。關鍵是現在需要評估一下,是否值得冒這個險。
shirley楊對我說道:「其實磨繪中還傳達了更多的資訊,只不過你沒有發現,你看這畫中的土人皆是頭插羽翎。只有為首的首領是頭戴角盔。磨繪的構圖過於簡單,所以很容易忽視這個細節,咱們先前在獻王大祭司的玉棺中曾經發現了一個在巫師儀式中所佩戴的面具,我想那個黃金面具,便於此有關。」
磨繪中的土人首領,頭上所戴的究竟是頭盔,還是面具?很難區分,只有那兩根長長的彎角十分明顯,表示著此人的地位與眾不同,即便不是所有人的大首領,也是一位司掌重要祭禮活動的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