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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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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蓋住天空的大團黑雲,被鬱積的地氣所衝,中間的裂痕越來越大,萬道血紅的霞光從縫隙中穿了下來,漏洞形環壁的空氣似乎也在急劇流轉,呼呼生風,到處都充滿了不詳的氣息,好像世界末日就要降臨。

巨大的氣流在這千萬年形成的漏斗地形中來回衝撞,我們身處絕壁中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被這勁風一帶,感覺身體是紙紮的,隨時可能被捲到空中,天變得太快,半分鐘的時間都不到,風就大得讓人無法張嘴,四周氣流澎湃之聲,儼然萬千鐵騎衝鋒而來,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來。

我把登山頭盔的帶子紮緊,揹著不能行走的shirley楊,對胖子指了指附近古壁中的一條縫隙,示意暫時先去那裡躲一躲。

胖子豎了豎大姆指,又拍了拍自己的頭盔,揹著沉重的背囊,跟在我後邊,這「漏斗」的四壁上,到處都有一些粗大藤蘿撐裂,或是被改道前的瀑布所衝開的細小巖縫,胖子側著身子勉強能擠進去,裡面也不深,三個人都進去就滿了。

我讓胖子鑽到最裡邊,然後是shirley楊,用登山繩互相鎖定,我則留在最外邊,這也是前後腳的功夫,漏斗下面的水潭,又漲高了一大截,氣流中捲起了無數水珠,如同瓢潑的大雨一樣,飄飄灑灑地灌進我們藏身的縫隙裡,每一個被激起的水珠打到身上,都是一陣劇痛,但是又不敢撐開「金鋼傘」去擋,否則連我都會被氣流捲上天去。只好儘量向裡面擠,把最深處的胖子擠得叫苦不迭。

我們處境越發艱難,外邊氣流激盪之聲傳導在巖壁上,發出的回聲震得人耳膜都要破了,「蟲谷」深處的地氣,被壓制了兩千年,一旦爆發出來,絕不亞於火山噴發的能量,加上「漏斗」的特殊地形,對噴射出來的地氣產生了巨大的反作用力。使最深處的水潭,被連底端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龍捲」,水中的一切事物都被捲上了半空。就連絕壁上的千年老藤,都給連根拔起。

山壁上這條小小的縫隙算是救了我們的命,外界的氣流一旦形成了「水龍捲」,其能量便向中間集中,而不是向外擴散,我剛想把「金剛傘」橫在巖縫的入口,以防再有什麼突然的變化,就見洞口的水霧突然消失了,外邊的光亮也隨即被遮擋。

我剛才腦中已是一片空白,這才猛然間定下神來。趕緊拍亮了頭上的戰術射燈,只見巖壁的縫隙外,是被一大團黏稠的物體遮擋,就中似乎裹著許多漆黑的手臂,這東西似有質,似無質,漆黑黏滑,正想從巖縫中擠將進來。

「屍洞」附著那萬年老肉芝的屍殼,象是個腐爛發臭的大肉箱子,竟然沒被水龍捲捲走,而是攀在絕壁上爬了上來,我見「屍洞」已到媲埃粵艘瘓泵ο蚧廝跏鄭潛鶶hirley楊家祖傳下來,被她十分珍惜的「金鋼傘」,就立刻被扯進了「屍洞」裡,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金鋼傘」水火不侵,被這「屍洞」瞬間就吞了個精光,連點渣都不吐,我們這血肉之軀,又怎能與「金鋼傘」相提並論。

身陷絕境,實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只好將那獻王的人頭丟擲去將他引走,但是人頭被我裝進了胖子的背囊裡,想拿出來也得有十幾秒的空檔才可以,但恐怕不出三秒,我就先被逐漸擠進來的「屍洞」給活活吞了。

我把心一橫,端起「芝加哥打字機」,將彈夾裡剩餘的子彈,劈頭蓋臉地傾瀉到了屍洞中,射擊聲響徹四周,但那黑色的爛肉,只是微微地退了兩退,子彈就如同打進了爛泥之中,絲毫傷它不得,蠕動著繼續緩緩擠進我們藏身的巖縫。

正當這千鈞一髮的緊要關頭,那塊巨大的腐肉,忽然被一股龐大的力量,從巖縫中扯了出去,原來這老肉芝的體積畢竟太大,雖然吸住山岩,仍有一大部分被「水龍捲」裹住,最後終於被捲上了半空。

我的心嘣嘣嘣地跳成一團,似乎邊身後shirley楊和胖子的劇烈心跳聲也一併納入耳中,我回頭望了望shirley楊,只見她被屍毒所侵,嘴唇都變青了,臉上更是白得毫無血色,只是勉強維持著意識,隨時都可能昏倒,便是立刻用糯米拔去屍毒,她的腿能否保住還難斷言,念及此處,心酸難忍,但為了安慰於她,只好硬擠出一些笑容,伸手指了指上邊,對shirley楊和胖子說:「獻王他老人家終於登天了,咱們也算是沒白白送他一程,好歹收了他的腦袋和幾件明器……王司令快把糯米都拿出來。」

胖子被卡在深處,只能吸著氣收著肚子,別說找糯米了,說話都廢勁,我正要退後一些,給他騰點空間出來,卻見shirley楊緊咬著嘴唇,吃力地抬手指了指後邊。

這時巖縫中的光線又突然暗了下來,我急忙回頭,但見外邊水龍捲已經停了下來,想是地氣已經在這片刻之中釋放乾淨了,那團爛肉又從半空落了下來,不偏不斜,正落在原處,死死吸住絕壁上的縫隙,流著一縷縷膿汁擠將進來。

我連聲咒罵,不知肉槨中的獻王,是沒了頭上不了天,還是***命中註定,只能上去一半就立刻掉下來,這時候猛聽一聲巨響,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順著山壁傳導過來,好象有一柄巨大的重劍,從高空中墜落下來,洞口那一大團腐肉,被砸個正著,沒有任何停留地被撞下了深潭底部。

巨大的撞擊聲都快把耳朵都震聾了,第二次死中得活,卻是讓我一頭霧水,剛才掉下來的空間是什麼東西。難道是獻王老賊多行不義,造天誅讓雷劈了不成?

shirley楊艱難地對我說:「是b24空中堡壘的機體殘骸……」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墜毀在潭底的重型轟炸機,也被強大的「水龍捲」刮上了半空,時也?命也?這其中的玄機恐怕誰也說不清楚,獻王自以為天乩在握,卻不知冥冥之中萬般皆有定數,登天長生之道,凡人又怎能奢求,可是生活在獻王那個時代的人,大概還看不破這大自然的規律。

我對shirley楊說:「這回差不多能將那肉槨徹底砸死了,我們先想辦法把你腿上的屍毒去了,再往上爬。」

shirley楊說:「不……還不算完,你不瞭解屍洞能量的可怕。就算是轟炸機的鋁殼,也會被它吞噬,而且它的體積會越來越大,而且這顆人頭裡一定有某種能量吸引著它,用不了多久,最多一個小時,它還會追上咱們。」

我聞聽此言,心下也不免有些絕望,難道拿了這獻王的腦袋,便當變了真離不開「蟲谷」了嗎?微一沉吟,心中便有了計較,要除去這成了精的老肉芝屍殼,只有在谷口那「青龍頓筆,憑風走馬」的地方;不過距離此地尚遠,必須先給shirley楊把腿治好,否則我這麼揹著她,倉慌中也走不出多遠。

現在對我們來說,每一秒都是寶貴的,至少要在那肉槨再次捲土重來之前,離開這處被水龍捲刮變了形的大漏斗,我趕緊和胖子扶著shirley楊來到外邊的棧道上。此時空中烏雲已散,四周的藤蘿幾乎都變了形,稍微細一些的都斷了,到處都是翻著白肚子撲騰的鯉魚。凌雲天宮的頂子,以及一切金碧輝煌的裝飾,也都被卷沒了——饒是建得極為結實,也只光禿禿地嵌在原處,象是幾間破爛的窯洞。谷底飛瀑白練,如同天河倒洩,奇幻壯麗的龍暈已經不復存在;只有潭底的水氣被日光一照,映出一抹虹光。雖然經過了天地間鉅變的洗劫,卻一掃先前那詭異的妖氛,顯得十分幽靜詳和。

我和胖子顧不得細看周圍的變化,急忙對shirley楊採取緊急救治,把剩餘的糯米全部找出來,我將這些糯米分成了三份,先拿其中一分和以清水,敷在shirley楊小腿上包紮起來,慢慢拔出屍毒,按摸金校尉自古相傳的秘方所載,凡被屍毒所侵危重者,需每隔一個半時辰就要換一次新糯米,連拔九次,方能活命。

但是眼下里外裡,也就夠應付九個小時,這九個小時絕對沒有可能回到落腳的彩雲客棧,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和胖子一籌莫展,我讓胖子先去盯著潭底,然後找了幾粒避屍氣的紅奩妙心丸給shirley楊服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否能起點作用,暫時阻滯住屍毒擴散。

我想了想,又把剩下的糯米分成四份,但是缺斤少兩又擔心效力不夠,急得腦門子青筋都蹦了起來,但是急也沒用,只好盡力而為,聽天由命了,和胖子把剩下的所有能吃的東西分了,一股腦地都塞進嘴裡,但餓得狠了,這點東西都不夠塞牙縫的,但更無別的辦法,只好忍著肚中飢火,背起shirley楊,招呼放哨的胖子撤退,順便問他潭中那肉槨的動向。

胖子抓起背囊對我說:「太高了,看得直他媽眼暈,什麼也沒看清楚……」,他說著話突然楞了一楞,竟然對著我端起了「芝加哥打字機」,拉開了槍機,看那架勢竟是要朝我開槍射擊。

我急忙揹著shirley楊退了一步:「王司令,無產階級的槍口,可不是用來衝著自己的戰友的。」但我話一齣口,已經明白了胖子的意思,一定是我背後有什麼具有威脅性的東西,難道那陰魂不散的屍洞,這麼快就吞淨了b24的殘骸,又消無聲息地追上來了?我趕緊揹負著shirley楊,在狹窄的棧道上猛一轉身,已經把工兵鏟抄在手中,這一回頭,眼中所見端的出人意料,在我們背後的這個人是誰?她……

正文第一百六十七章防不勝防

我不禁又向後退了兩步,揹著已經昏迷了的shirley楊,和胖子站成犄角之勢,仔細打量對面的人。身後棧道上有一大團被適才那陣水龍捲卷倒的粗大藤蔓,都糾結在一起從絕壁上掉落下來,剛好掛在了棧道的石板上。

由於棧道幾乎是嵌進反斜面的石壁中,距離水龍捲中心的距離很遠,所以損毀程度並不太大;不過被潭底和山上被刮亂了套的各種事物覆蓋,顯得面目全非,到處都是水草斷藤。

蟲谷的大漏斗裡有許多在絕壁極陰處滋生了千年萬年的各種植物,這次也都大受波及遭了殃。落在距離我們藏身處極近的那團植物象是一截粗大的植物枝蔓,猶如水桶粗細,通體水綠,上面長了很多菱形的短短粗刺;除了非常大之外,都與一般植物無異。

惟獨這條粗蔓中間破了一大塊,綻出一個大口子,裡面露出半截女人的赤裸身子,相貌倒也不錯,只是低頭閉目,一動不動。她膚如凝脂,卻也是綠得滲人。

由於植物是綠的,藏在裡面的女人也是綠的,所以始終沒有留意,直到即將動身離開的時候,胖子才無意中發現——我們背後不聲不響的戳著一個女人。

我和胖子對望了一眼,本想抄傢伙動手,但是現在看清楚了,誰都不知道那女人是什麼來頭,是人?是怪?看她一動不動,似乎只是具死屍,但什麼人的屍體會藏在這麼粗的植物藤蔓中?而且我們距離並不算遠,那發綠的屍體卻沒有異味,反覺有股植物的芳香。

我揹著傷員,行動不太方便,於是對胖子使了個眼色,讓他過去瞧瞧。胖子端起衝鋒槍走上前去,沒頭沒腦的問道:「這位大姐,你是死的還是活的?」

從綠色粗蔓中露出的女人沒有任何反應,胖子扭頭對我說:「看來就是個粽子!不如不要管她,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我覺得不象,於是在後邊對他說:「怎麼會是粽子!你看那女人身體微微起伏,好似還有呼吸,象是睡著了?」

胖子伸出miai的槍口戳了戳那女子,立刻嚇得向後跳開,險些將我撞下懸崖。我忙用手抓住身邊的岩石,問他怎麼回事。

胖子指著那綠油油的女子,戰戰兢兢的說:「老胡老胡,她……她媽的衝著我笑啊!」

我聽他說用miai一戳那女子便會發笑,也覺得心驚肉跳。這深山老林裡難道真有妖怪不成?但是心中一動,心想會不會是那個東西?要真是那樣的話,那shirley楊可就是命不該絕。

於是先把shirley楊從背上放下來,讓她平臥在石板上;我同胖子一起,再次走到那老蔓的近處。我仔細觀察那個女子,她並沒有頭髮眉毛,但是五官俱全,頜尖頸細,雙乳高聳,怎麼看都是個長相不錯的女人;當然,除了皮膚的顏色綠得有些嚇人。

再往下看,這女子並沒有腿,或者可以這樣說,她被包裹在這孢子一般的老蔓之中,雙腿已與這植物艘惶澹遜直舜恕s黴け謁砩弦慌觶橋擁謀砬榱15譚5吮浠旖巧鍁蹋谷瘓褪竊詵12Α?br

胖子剛才被這女人嚇得不輕,這時候也回過神來,對我說:「這大概不是人,更不是粽子。老胡,你還記得咱倆小時候聽的那件事嗎?」

我點頭道:「沒錯!‘問之不應,撫之則笑’,想不到世上真有這種東西。咱們軍區裡有一個老首長就親眼見過——當年紅軍長征,兵困大涼山的時候,劉伯承曾單槍匹馬去和彝人首領小葉丹結盟;當時有一部分紅軍與大部隊走散了,他們在彝山裡就見過這樣的東西。」

這綠汪汪的美貌女子是肉蓕,一種罕見的珍稀植物,在古壁深崖的極陰之處才會存在。凡具地氣精華的植物都會長得象人,但即使數千年的老山參也僅具五官,而這木蓕竟生得如此惟妙惟肖,真是名不副實,快要成精了,已經難以估量這人形木精生長了多少年頭了。

我對胖子道:「聽說當年那些紅軍戰士們以為這是山鬼,用大片刀就砍,結果從山鬼的傷口處流出很多汁水,異香撲鼻;結果他們就給它煮來吃了……他們管它叫做翠番薯,彝人告訴他們這是木蓕。我估摸著,這也是木蓕一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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