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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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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就開始倒騰乾屍了,沙漠、戈壁、高山、荒原中出土的乾屍,若是有點身份,儲存完好的,扣上個某某國王,某某將軍,某某國公主的名號,便能坐地起價,一本萬利,比什麼可都賺錢,下家多是一些博物館展覽館私人收藏者之類的,當然都是在地下交易。

前不久一家海外博物館來找明叔談生意,他們那裡有本從藏地得到的古代經卷,裡面記載著一位藏地魔國公主死亡的奇特現象,她因為一種奇怪的疾病而死,死後變成了一具冰川水晶屍,被認做是神蹟,便用「九層妖樓」將她封埋在雪山上,經卷裡甚至還提到了一些關於墓葬位置的具體線索。

這是一單最大的生意,但據明叔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這具千年冰川水晶屍性屬極寒,陰氣極重,如果沒有藏傳貢奉蓮花生大師的靈塔,普通人一旦接近就死亡,但那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得到,其實鎮屍的東西怕是全派不上用場了,想來想去或許用那面古鏡,才有可能將她從九層妖樓裡背出來。

我和大金牙還是頭回聽說這個名詞,湘西屍王的傳說倒是聽聞已久了,空間什麼是冰川水晶屍?比那湘西屍王如何?

正文第一百八十章潤海石

我聽明叔所說的內容,竟是和藏地魔國有關,當即便全神貫注起來,九層寶塔我曾經見過,就是用方木加夯土砌的墓塔,那是塔藏的雛形,魔國的什麼公主倒沒聽過,也許明叔的情報有誤,也說不定就是「鬼母」一類的人物,若說殭屍裡最兇的莫過於湘西深山裡的屍王,據說百年才出現一次,每次都是為禍不淺,冰川水晶屍是否類似?

明叔說完全不同雪山上的「冰川水晶屍」,是被人膜拜的邪神,從裡到外冰晶水晶化的屍體,全世界獨一無二,所以才不惜一切代價想把她搞到手,但這種遠古的邪惡之物,怎能輕易入陽宅,香港南洋等地的人,對此格外迷信,明叔倒騰的乾屍,有不少是帶棺材成套的,每經手一個,都要在棺內放一根玉蔥,取「衝」字的諧音,以驅散陰邪的晦氣。

至於「冰山水晶屍」,與其說是具古屍,更不如說是邪神的神像,所以想用法家祖師鏡這種神物來鎮它,否則即使從雪山裡把屍體挖掘出來也沒膽子運回去,西藏那種神秘地方,很多事難以用常理揣測,誰知道會有什麼詛咒降臨到頭上,既然古鏡沒有,只好再找其他的東西。一旦有了眉目,明叔就要組隊進藏,按照經書中的線索去挖「冰川水晶屍」了,這單生意太大,明叔要親自督戰,盯著別讓手下把古屍弄壞了。

至於組隊進藏的事,到現在還沒什麼合適的人選,明叔希望我能一同前往,如果能有幾位摸金校尉助陣,那一定會增加成功的係數。

我並沒答應下來,心中暗自盤算,原來明叔下這麼大的血本,還不光是圖一面古鏡,還想讓我們出手相助。目前有幾個疑問,明叔是怎麼知道我們從雲南發現了一面古鏡?他應該只知道我和胖子是倒斗的,但是他並不知道我們是帶著「摸金符」的摸金校尉,難道這些都是胖子說出去的?

這麼一問才知道,原來明叔根本不認識胖子,也沒跟他談過話,明叔說是有位算命的高人,真是堪稱神數,全託他的指點。最開始的時候,明叔得知潘家園傳出訊息,說是有面古鏡被人在雲南發現了,四處打探下落無果,就找一個自稱陳摶轉世的算命瞽者,便請他點撥點撥,看能否知道是哪路人馬最近在雲南深山裡得了古鏡。結果那瞽目老者連想都沒想,立刻就起了一卦,然後寫了個地址,說是按這地址找一位叫王凱旋的,還有一位叫胡八一的,這倆人是現今世上手段最高明的摸金校尉,都有萬夫不擋之勇,神鬼莫測之機,兼有云長之忠,翼德之猛,子龍之勇,孔明之智,那面古鏡一定就是他們從雲南掏出來的。

明叔說今日得見,果驗前日卦詞,那位老先生真是活神仙,算出來的機數,皆如燭照龜卜,毫釐不爽,不僅是陳摶老祖轉世,說不定還是周文王附體。

我和大金牙聽到此處,都強行繃住面孔,沒敢笑出來,心想要是這種算命的水平也能稱為「燭照龜卜」,那我們倆也能當週文王了,不過瞎子這回也算辦了件正事,沒給我們幫倒忙,淨往我們臉上貼金了。人抬人,越抬越高,於是我和大金牙也立刻裝出驚訝的表情對明叔說想不到還有此等世外高人!以前一直不太瞭解「未卜先知」和「料事如神」這兩個詞什麼意思,今天算是生動切實地體會了一把,若是有緣拜會,得他老人家指點一二,那可真是終生受用無窮啊,只是我等凡夫俗子,怕是沒這種機會了。

明叔說也不是沒有機會了,那位老神仙,就在陶然亭公園附近,一百塊就可以算一卦,只要多給錢,還可以接到家裡來相相風水,不過他老人家有個習慣了,不是撥了奶子不肯坐的了,我朋友剛好有一輛,你們想去請他的話,我可以讓阿東給你們開車。

我謝過明叔的好意,再說下去非得笑出來露了餡兒,趕緊岔開話題,不再談那算命的瞎子,我對明叔說,去藏地挖九層妖樓裡的「冰川水晶屍」這活兒按理說我能接,而且沒有法家祖師的古鏡,我也能想辦法給您找個別的東西代替,至於具體是什麼,現在不能說,總之殺豬殺屁股,各有各有殺法,我們摸金的有我們自己的辦法。但目前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在沒有結果之前,還不能應承下來,過幾天之後,我再給您個確切的答覆。

明叔顯然對我們甚為依重,一再囑託,並答應可以先給我們一些定金,我和大金牙對那塊楊貴妃含在口中解肺渴的玉鳳早已垂涎三尺,便問能不能先把這玩意兒給我們,我們一旦騰下手來,一定就先考慮您這單買賣。

明叔趕緊把那玉鳳收了起來:「別急別急,事成之後,這些全是你們的,但這件玉器做定金實在不合適,我另給你們一樣東西。」說完從檀木架子底下取出一個瓷壇。看這瓷壇十分古舊,邊口都磨損看不見青花了,我跟大金牙立刻沒了興致,心想這明叔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財迷,這破爛貨到潘家園都能一車皮收。

明叔神秘兮兮地從瓷壇中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原來罈子裡有東西,密密實實地用油紙裹了得有十來層,先把油紙外力塗抹的蠟刮開,再將那油紙一層層揭開,我跟大金牙一看,這層層包裹中封裝的竟是兩片發黃乾枯的樹葉。

我學著明叔的口吻說:「有沒有搞錯啊?這不就是枯樹葉子嗎?我們堂堂摸金校尉,什麼樣的明器沒見過!」我說著話捏起來一片看了看,好像比樹葉硬一些,但絕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我看完又扔了回去,對大金牙使個眼色,怒氣衝衝地對明叔說:「你要捨不得落定也就算了,拿兩片樹葉出來寒磣誰,成心跟我們大陸同胞犯葛是不是?」大金牙趕緊作勢攔著我,對明叔說:「我們胡爺就這脾氣!從小就苦大仇深,看見資本家就壓不住火。他要真急了誰都攔不住,我勸您還是趕緊把楊大美含著玩的玉鳳拿出來,免得他把你這房子拆了。」

明叔以為我們真生氣了,生怕得罪了我們,忙解釋道:「有沒有搞錯啊!胡老弟,這怎麼會是樹葉的呢!邊個樹葉是這樣子的啊!這是我在南洋跑船的時候,從馬六甲海盜手裡買到的寶貝了,是龍的鱗片,龍鱗!」

明叔為了證明他的話,在茶杯中倒滿了清水,把那發黃的幹樹葉撿出一片,輕輕放入杯中。只見那所謂的龍鱗一遇清水便立刻變大了一倍,顏色也由黃轉綠,晶瑩剔透,好似是在茶杯中泡了一片翡翠。

我以前在福建也聽說過龍鱗是很值錢的,有些地方又稱其為潤海石,但沒親眼見過。據說,在船上放這麼一片可以避風浪,在乾旱的地方供奉幾片還可以祈雨,用來泡茶能治哮喘。至於是不是真的龍鱗就說不清楚了,也許只是某種巨大的魚鱗。此物雖好,卻不稀奇,不如那玉鳳來得實在。於是我裝作不懂,對大金牙說:「這怎麼會是龍鱗呢?金爺,你看這是不是有些象咱們做菜用的那種……叫什麼來著?」

大金牙說:「蝦片!一泡水就變大了,一塊錢一大包,我們家小三兒最喜歡吃這口,這兩片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我們倆好說歹說,最終也沒把玉鳳蒙到手;這潤海石雖然略遜幾籌,但是不要白不要,乾脆就連那瓷罈子一併收了。回去的路上,大金牙問我這兩塊潤海石能不能值幾萬港紙?我說夠戧,倆加起來值八千港紙就不錯了。

大金牙又問我這回是否真的要給這老港農當槍使,收拾收拾就得奔西藏崑崙山。

我說別看是老港農,老東西挺有錢;港農的錢也是錢,咱們不能歧視他們資本家,他們的錢不扎白不扎。另外,他手中有藏地魔國陵寢的線索,雙方可以互相利用,但此事回去之後還得再商量商量。咱們現在還有件事得趕緊做了,去陶然亭公園那邊找算命的陳瞎子,他對《易經》所知甚詳——《周易》包羅永珍,然而其根源就是「十六字天卦」——我得找他打聽一些關於這方面的事情,免得shirley楊回來後又要說我整天不務正業了。

於是我和大金牙直接奔了右安門,稍加打聽就在一個涼亭裡找到了正在給人批命的陳瞎子,涼亭裡還有幾個歇腳看熱鬧的人。只見陳瞎子正給一個幹部模樣的中年男子摸骨,瞎子搖頭晃腦的說道:「面如滿月非凡相,鼻如懸膽有規模;隱隱後發之骨,堂堂樑柱之軀;三年之內必能身居要職。依老夫愚見,至少是個部級!若是不發,讓老夫出門就撞電線杆子上!」

那中年男子聞言大喜,千恩萬謝的付了錢。我見瞎子閒了下來,正準備過去和他說話,這時卻又有一人前來請他批卦。此人是個港商,說家裡人總出意外,是不是陽宅陰宅風水方面有什麼不好的地方。瞎子掐指一算,問道:「家中可有養狗?」港客答道:「有一洋狗,十分的乖巧,家裡人都對它非常寵愛。」

瞎子問了問狗的樣子特徵,嘆道:「何苦養此冤畜!此洋狗前世與閣下有血海之仇,不久必會報復。老夫不忍坐視不理,閣下歸家後的第三天可假意就寢,待那狗睡著之後便將衣服做個假人擺到床上,然後離家遠行;轉日此狗見不到你,必定暴怒而亡,你再將它的屍體懸在深山古樹之上,使其腐爛消解,切記不可土埋火燒。」

正文第一百八十一章發丘印

瞎子煞有介事的囑港客,待此枸皮肉盡銷,僅餘毛骨之前,為此夙怨化解之期,港客聽得心服口服,忙不迭的掏出港紙孝敬瞎子。

我看天已過午,不耐煩再等下去,和大金牙一邊一個,架住陳瞎子往外就走,瞎子大驚,忙道:「二位壯士,不知是哪個山寨的好漢?有話好說,老夫身上真沒幾個錢……這把老骨頭勁不住你們這麼捏呀。」但走出幾步,瞎子就聞出來了:「莫不是摸金校尉胡大人?」

我哈哈一笑,就把架著他的胳膊鬆開,害子知道不是綁票的,頓時放鬆下來,誰知得意忘形,向前走了兩步,一頭撞在了電線杆子上,瞎子疼得直咧嘴,捂著腦代嘆道:「今日洩露天機,奪造化之秘,故有此報。」我把瞎子帶到街邊一家包子鋪裡,對瞎子說:「陳老爺可別見怪,我找你確有急事,耽誤了你賺錢,一會兒該多少我都補給你。」

我把瞎子要了碗餛鈍,邊喝邊說:「哪裡哪裡,老夫能有今日,全仰仗胡大人昔日提攜,否則終日窩在那窮鄉僻壤,如何能坐得上撥了奶子。」

大金牙幫本聽我說瞎子算命就想請瞎子幫著算算財路。

大金牙笑道,當著胡大人的面,自然不能瞎說,什麼神數,都是屁話,說著把一碗餛飩一轉圈喝個底朝天。隨便給我們說了說其中的奧妙。

自古與人算命批相,只求察言觀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全在機變之上,而且這裡邊大有技巧,主好比那港客。問他有沒有養狗,這就是兩頭走的活活兒,他要說沒養。那就說他家缺條狗鎮宅,要說養了,,那就是狗的問題,港客丟下狗全家遠奔避難,短時間內一定不敢回家。那洋狗豈有不餓死之理?就算是狗餓不死,港客也會以為算得準,只是因為其中牽扯夙怨,不肯明言而已,他會再想別的辦法把狗餓死,總之說的儘量玄一些,這就看嘴皮子的功夫了。這些話就是隨口應酬,誰計日後驗與不驗,只需當面說出一二言語,令來者信服便是,說來說去在那些凡夫俗子眼中,老夫都是神數。

最後瞎子對我和大金牙說道:「二位明公,天下神於數者能有幾人?無非見風使駝之人而已,凡算命問卜皆不離此道,能此則神。舍此顧無所謂神也。」

大金牙對瞎子說:「陳老爺真是高人,若是不做算命的行當,而經營古玩字畫,一定能夠大發橫財,就您這反死人說活了的本事。我是望塵莫及啊。」

我聽了瞎子這番言論,心想在明叔家裡聽到瞎子給人起卦,便覺得或許他知道一些十六字天卦的奧秘,便現在看來,他算命起卦的理論依據幾乎等於零,純粹是連蒙帶唬,但既然找到了他,不妨姑且問之。

於是出言相詢,問瞎子是否懂得易經,可否聽說過失傳已久地「十六字」之事,瞎子捻了捻山羊鬍,思索良久才道:「易中自是萬般皆有,不過老夫當年做的營生是卸嶺撥棺,後來丟了一對招子才不得不給人算命餬口,對倒斗的一是熟門熟路,對陰陽八卦卻不得其道,不過老夫聽說在離京不遠地白雲山,最近有個很出名的陰陽風水先生,得過真人傳授,有全卦之能,精通風水易術,你們不防去尋訪此人,他既然自稱全卦,必有常人及不得之處。」

我讓瞎子把那「全卦真人」的名姓,以及他所住的村名說了一遍,記在紙上,所謂白雲山即是燕山山脈的一處餘脈,距離北京不遠,幾個小時地車程便到,我打算稍後就去一趟,對於百分之一的希望,不得不做百分之百的努力。然後我又讓瞎子說說「發丘印」的傳說,我盤算著既然沒有古鏡,只好弄一個一樣的鎮邪的「發丘印」去唬明叔,關鍵是他把魔國陵墓的線索透露給我們,至於他拿回去能不能鎮宅,我又哪有空去理會。

瞎子說起盜墓的勾當,卻是知之甚詳,這幾十年傳統倒鬥手藝和行規出現了斷層,而瞎子就可以憑當年在江湖上闖蕩的見聞,給我們填補這一塊的空白。

自古掘古冢便有發丘摸金之說,後來又添了外來的「搬山道人」,以及自成一派,聚眾行事的「卸嶺力士」。發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術,卸嶺有甲,其中行事最神秘的當屬「搬山道人」,他們都扮成道士,正由於他們這種裝束給他們增加了不少神秘感,好多人以為他們發掘古冢的「搬山分甲術」是一種類似茅山道術的法術。

「卸嶺力士」則介於綠林和盜墓兩種營生之間,有墓的時候挖墳掘墓,找不著墓地的時候首領便傳下甲牌,嘯聚山林劫取財物,向來人多勢眾,只要能找到地方,縱有巨冢也也發掘。

朝代更迭之際,倒鬥之風尤盛,只說是帝王陵寢,先賢丘墓,豐碑高冢,遠近相望,群盜並起,俗語云:「洛陽邙嶺無臥牛之地,發丘摸金,搬山卸嶺,印符術甲,鋤入荒冢。」

摸金的雛形始於戰國時期,精通「尋龍訣」和「分金定穴」,發丘將軍到了後漢才有,又名發丘天官或者發丘靈官,其實發丘天官和摸金校尉的手段幾乎完全一樣,只是多了一枚銅印,印上刻有天官賜福、百無禁忌八個字,在盜墓者手中是件不可替代的神物,此印毀於明代永樂年間,已不復存於世。

我按瞎子的描述,將「發丘印」的特徵、大小等細節一一記錄下來,然後讓大金牙想辦法找人做個仿的,最好是在仿古齋找個老師傅,以舊做舊,別在乎那點成本,回頭做的一看就是潘家園地攤上的「新加坡」,那明叔也是內行,做出來的假印一定得把他唬住了,好在他也沒親眼見過,這件事就交給大金牙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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